老妇人把碗推到身旁老人面前。
“你也吃。”
老人没有客气。
两个人共用一只碗,慢慢吃了起来。
恐惧支配者的黑雾停在半空。
它再次将力量伸向抱着孩子的妇人。
妇人害怕孩子病死。
那种恐惧比老妇人的更重。
可当黑雾靠近时,旁边两名村民已经起身。
一个摸了摸孩子额头。
另一个接过药碗。
妇人的恐惧没有消失。
她的手仍在抖。
眼睛也一直看着孩子的呼吸。
可那份恐惧已经变成了喂药、守夜和向旁人求助的动作。
黑雾只能在她身边盘旋。
无法将恐惧直接抽走。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出来,就不算恐惧了?”
长桌尽头,最先开口的老妇人摇了摇头。
“还是怕。”
“那为什么不归我?”
老妇人抬起戴着笑面的脸。
“怕是我的。”
“怎么会归你?”
恐惧支配者身周的黑雾猛地扩散。
长桌上的火焰同时被压低。
所有白纸灯开始摇晃。
村民们停下进食。
一些孩子下意识缩进父母怀里。
一些老人握紧手中的碗。
他们确实在害怕。
傩面裂缝中的无数人脸也跟着露出痛苦神情。
恐惧支配者感受到了更多恐惧。
可那些恐惧依旧没有流向它。
村民们怕它。
却没有把恐惧交给它。
下一刻。
系统文字在长桌上方缓缓浮现。
【槐阴村村俗。
】
【傩夜开席,百家报惧。
】
【一户一惧,一惧一食。
】
【惧有所主,不作无主之供。
】
【外客既已入村,不得空席。
】
最后一行字出现时。
长桌旁唯一空着的木凳,缓缓向后移开。
碗底的【外客】二字开始渗出暗红色。
无脸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祠堂前。
他站在空位旁,抬手示意恐惧支配者入座。
“百家已经报惧。”
“现在。”
“该客了。”
恐惧支配者看着那只空碗。
碗中没有映出它脸上的傩面。
只映出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暗。
老人问:
“外客。”
“你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