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多少笔记。
颜落落也累得够呛,但脸上有种满足的神色。
“肖哥,”她说,“明天我就开始写报告。”
“不休息一天?”
“不休息。”她拉开车门,“趁热打铁,免得忘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忽然觉得,这个姑娘以后一定会成了不起的人。
推开家门,丁丽丽正在灯下看什么。看见我,她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我。
“瘦了。”她说。
“有吗?”我摸摸脸,“可能是晒的。”
她拉着我坐到桌边,桌上摆着晚饭,还冒着热气。我这才发现自己饿得不行,拿起筷子就吃。
丁丽丽坐在对面,给我讲这几天的事。
“那两个大学生,今天试岗第二天,都不错。学市场营销的那个,叫林晓,嘴甜,会来事,今天卖出去五双鞋;学中文的那个,叫周文静,话不多,但心细,帮我把库存重新盘了一遍,发现有两款鞋的数量对不上,后来查出来是吴群记错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想让林晓当店长,周文静做储备。等她们上手了,吴群就可以专门做景区那边的事。”
我点点头:“你安排就行。”
“还有,”她翻开一个本子,“我写了导购培训手册,你帮我看看。”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翻。手册写得很细,从迎宾的话术、试鞋的流程、异议的处理,到收银的规范、售后的跟进,每一部分都有案例和要点。
“这是你自己写的?”
“参考了几本书。”她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网上找的资料。”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半年前,那个站在鞋店门口迷茫的女人,现在她已经能写出培训手册,能面试招人,能规划景区渠道了。
“丁丽丽,”我合上手册,“你真的变了。”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我握住她的手,“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夜深了,远处工地的塔吊亮着灯,像红色的星星。我们坐在阳台上,我跟她讲这五天的见闻,讲尾货市场的味道,讲工厂老板的眼神,讲颜落落想开加工点的想法。
“你觉得可行吗?”我问她。
她想了想:“钱不是问题,五万块咱们拿得出来。关键是:第一,场地在哪里?第二,工人从哪里找?第三,做出来的东西卖给谁?”
“景区定制是一条路。”我说,“还有政府礼品,你不是说咱们拿到了招投标资格吗?”
丁丽丽点点头:“对。张白鸽那边帮忙联系商务局,咱们确实拿到了。但政府单子要求高,对资质、对质量、对交货期都有要求。如果自己能生产,确实好把控。”
她顿了顿,看着我:“但肖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咱们现在是在扩张,不是在收缩。”她说,“新店、景区、礼品、加工点,每一块都在花钱。如果步子迈得太快,资金链断了怎么办?”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创业半年,从零开始做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如果不抓住,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你说得对。”我说,“但还有一句话:机会不等人。”
丁丽丽靠在我肩上,沉默了很久。
“这样吧。”她终于开口,“让颜落落写方案,咱们仔细算账。如果算下来可行,就干。但有一条:加工点先试三个月,不赚钱就关。”
我点点头:“好。”
夜深了,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我们回到屋里,丁丽丽继续看她的营销书,我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这五天的收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桌上那堆样鞋和材料样本上。
九月中旬,景区渠道迎来了第一个考验。
古镇那家汉服体验馆的老板打来电话,说订出去的那二十双古装鞋,有五双出现了鞋底开胶的问题。
我和丁丽丽第一时间开车过去。
那是个典型的江南古镇――忘桥古镇,我们合作的第二个古镇。和我们第一个合作的弦歌古镇不同,望桥它青石板路,小桥流水,沿街的店铺都挂着红灯笼,看起来更唯美。汉服馆在进出口的一座老宅院里,天井里种着桂花,甜香扑鼻。
老板姓周,四十来岁,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件麻布唐装。他把问题鞋摆在八仙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