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最后,人是会麻木的。
这片彻底封死的岩道里,没有时间流动,没有半点活气,自然也看不到所谓的尽头。
万物都是死的。悬浮的粉尘不动,凝滞的空气不流,冰冷的岩壁始终维持着最初的模样,一成不变。
唯独蝮蛇,在一点点衰败。
脑力的透支,从没停过。
过程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出变化,却稳得可怕。
就像细沙缓缓漏尽,单看一瞬毫无异样,可熬得久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就这么悄悄空了。
他的思绪开始断断续续的。
不是昏厥,也不是彻底混沌,是极致紧绷之后的迟钝、发木。眼睛还能看清周遭景象,神经也还能捕捉到微弱的规则流动,可脑子就是转不动,判断永远慢上半拍。
那份时刻锁定全局的锐利警觉,被漫长的死寂一点点磨平了。
身体的异样,越来越明显。
眨眼的动作僵硬得离谱,这般最本能、最轻松的小动作,此刻都带着滞涩的卡顿感。神经反馈严重滞后,躯体协调性彻底乱套。
他很清楚。
自己正在重走三名队友的老路。
只不过他根基扎实,意志力够硬,硬生生把崩盘的节点,死死拖到了最后一刻。
但拖得再久,也躲不过去。
后颈的刺骨寒意,死死黏在骨缝深处,从未消退。颅内嗡鸣此起彼伏,不炸裂、不刺耳,却极其磨人,一点点啃食着他仅剩的清醒。
临界点,近了。
心底莫名透亮。
只要这口气松了,心神彻底垮掉,下一秒他就会和地上三具死寂的躯体一样,彻底僵死、彻底失能,被这片无解规则慢慢榨干最后一丝生机。
百米外的阴影里,黑影始终静立不动。
不现身,不出手,连多余的威压都懒得释放。
局面早已稳如磐石,全域规则完美闭环,所有变数尽数清零。场上最后一个活人,也在按部就班地衰败,一切尽在掌控。
只差最后一步,彻底归零。
可就是差这一步。
蝮蛇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不甘,成了唯一的异类。
不汹涌,不炽热,翻不起半点风浪。偏偏死死撑着他的心神,让他无法彻底麻木、彻底认命,硬生生卡住了这场完美的收尾死局。
阴影之中,那人终于有了一丝微动。
指尖轻轻抬起,动作平淡无奇,没有杀机,没有威势。
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全域规则的阈值。
瞬息之间,整片岩道的凝滞感骤然暴涨。
不是狂风骤雨般的碾压,是沉到极致、闷到窒息的向内挤压。原本还算平缓的无序代偿,瞬间变得锋利刺骨,密密麻麻的规则侵蚀,狠狠覆在他全身经脉、血肉之中。
脑力消耗的速度,直接翻倍。
没有预警,没有缓冲,不给人半点适应的机会。
就是强行提速,逼着他加速衰败,逼着他尽快垮台、彻底落幕。
蝮蛇浑身猛地一僵,喉间瞬间涌上浓烈的腥甜。
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剧烈的眩晕炸开眼底,视野疯狂闪烁,满屏雪花噪点瞬间铺开。大半思绪直接崩碎,浑身的酸胀、麻木、脱力感齐齐爆发,席卷四肢百骸。
太狠了。
真的是一点活路都不留。
之前慢悠悠的消耗,是为了磨尽他的血性,熬垮他的意志。如今骤然加压,只因他撑得太久、不肯认命,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不给执念留存的时间,不给挣扎喘息的余地。
强行把死局推入终章。
蝮蛇牙关死死咬紧,硬生生压住喉头翻涌的血气,不肯松哪怕半分力道。
心底的躁动快要压不住了。
他想抬手,想调动灵力,想挣脱这该死的禁锢,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无谓的挣扎。
可他不敢。
此刻全域规则本就濒临反噬临界点,哪怕一丝灵力异动、半点躯体晃动,都会瞬间引爆全域紊乱。
动,当场崩盘,瞬间暴毙。
不动,就只能站在这里,被一点点熬干、耗死。
前后左右,全无生路。
极致的窒息感,彻底裹死了他。
视野的噪点越来越密,彻底模糊了岩壁与碎石的轮廓。听觉频繁空拍,耳边的心跳忽快忽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