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个多小时。
主持人宣读了表彰大会的议程、领导接见的合影站位、以及明天正式大会的时间安排。
齐学斌坐在下面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时间节点。
但他的脑子有一半在转别的事情。
梁雨薇说的联合调查函,到底是真的还是虚张声势?
如果是虚的,那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心理战,想在他领奖之前把他的心态打乱。
如果是真的……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圆圈,然后用力划了一条横线。
必须确认。
预备会结束后,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走出金色大厅。
齐学斌没有跟汉东团的其他人一起走,而是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
他先拨通了陈怀远的号码。
“怀远兄,忙吗?”
“说。”
陈怀远的回答很简短,听背景音应该在办公室里。
“工信部有没有一份针对长鹏汽车的联合调查函在走流程?”
齐学斌问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你从哪里听说的?”
陈怀远的声音变了。
“有人告诉我的。”
齐学斌没有提梁雨薇的名字。
“学斌,这件事……”
陈怀远压低了声音,“我不在工信部,具体情况我不掌握。
但昨天晚上发改委的一个会议上,有人提了一句工信部正在起草一份针对地方新能源汽车过度补贴的联合调查文件。
我当时没在意,因为这种文件每年都会出几份,大多是例行公事。
但如果你说有人专门针对长鹏……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能帮我确认一下吗?”
齐学斌说,“什么时候下发、下发到谁、具体针对哪些条款。
越快越好。”
“我试试。”
陈怀远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如果这份调查函真的是冲着长鹏来的,那就不是华鼎一家能推动的。
背后一定有更高级别的人在运作。”
“我知道。”
齐学斌说,“谢了,怀远兄。”
挂了陈怀远的电话,他又拨通了老李的号码。
“老李,清河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文件?”
“齐书记,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老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上午十点半,长鹏的开户银行来了一个电话,说他们接到上级行的通知,长鹏汽车的授信审批暂时冻结,等工信部的一份文件下来之后再决定是否恢复。”
齐学斌的手紧了一下。
银行先动了。
这说明调查函虽然还没有正式下发,但相关指令已经通过系统内部先行传达了。
这是一种比正式发文更阴险的操作方式,你连文件都没看到,钱就已经被卡住了。
“冻结了多少?”
“目前冻结的是六千万的授信额度。”
老李说,“这笔钱是用来支付第一批量产车的零部件采购尾款的。
如果这笔钱到不了供应商账上,下个月的零部件供应就会出问题。
产线可能要被迫减速。”
“老李,你听好。”
齐学斌的声音沉稳而冷静,“第一,不要慌。
银行冻结的是授信审批,不是账户资金。
现有的账户余额和星光基金的资金不受影响。
第二,你今天下午就安排财务把所有能走的付款流程全部走完。
能付的尾款今天就付,不要等。
第三,联系周远航,让鼎盛精工那边的零部件供应先按正常节奏走,如果银行那边卡住了,用特区管委会的专项资金先垫付。”
“专项资金垫付?”
老李有些犹豫,“这个需要走审批流程吧?”
“苏清瑜签字就行。”
齐学斌说,“我授权她全权处理。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她,把情况说清楚。”
“好。”
老李的声音稳了一些,“齐书记,您在京城那边注意安全。
清河这边有我守着,出不了大乱子。”
“我知道。”
齐学斌说。
挂了老李的电话,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梁雨薇说的是真的。
联合调查函还没有正式下发,但银行的授信已经先冻结了。
这说明华鼎在金融系统里的关系网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们不需要等文件走完流程,只需要一个“风声”
,就能让银行主动缩紧对长鹏的贷款口子。
这是一种制度性绞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