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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云嚼着草茎:“怎么说?”
“你把自己往死里逼。”她声音平平的,“我要是晚醒一秒,你可能就栽在里面了。”
“你也一样。”他说,“咬舌那一下,再深半分就能送命。”
“所以呢?”她冷笑,“你以为我会谢你?”
“我没指望。”他吐掉草茎,“但你要真倒了,我可懒得背你出去。”
她嘴角动了下,没说话。
两人继续下行。林地越来越开阔,地面由碎石变成草地。草叶上还挂着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一只野兔从前方窜出,惊慌逃开。冷无艳下意识摸了下鞭柄,发现没动静,才松开手。
燕归云忽然停下。
冷无艳走出几步才发觉,回头:“又怎么了?”
他没答,而是蹲下身,拨开草丛。地上有一串脚印,很浅,像是不久前留下的。脚印朝他们来的方向去,但中途断了。
“有人来过。”他说。
冷无艳皱眉:“不可能。那阵认主,外人进不来。”
“我知道。”燕归云站起身,“但这脚印是新的,最多两个时辰前留的。”
“那说明――”她眼神一凛,“阵图放人进来了?”
“或者,”燕归云看着她,“有人早就在这谷里。”
冷无艳沉默。她看向四周树林,手再次按上鞭柄。
燕归云却不再看脚印。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时辰,然后朝前一指:“走吧,天黑前得找个地方歇。”
冷无艳盯着他:“你不查?”
“查不了。”他说,“真气没恢复,追踪术使不出来。而且……”他顿了顿,“那阵既然开了门,说明它觉得该让他们走的人,都能走。我们不是它的敌人。”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转身:“随你。”
两人重新启程。走过林地,进入一片稀疏松林。阳光变得明亮,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冷无艳解下外衫,搭在臂弯。她左肩伤口渗出血迹,在红衣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燕归云看见了,但从没提。他知道她不想说。
松林尽头是条小溪,水流清澈,哗哗作响。两人沿溪走了一段,找到一处平坦岩石,决定在此稍作休整。燕归云坐下时动作很轻,显然是肋骨处有伤。冷无艳靠着树干坐下,脱下右靴倒出沙子,脚踝肿着,走多了会疼。
她抬头看燕归云:“你还撑得住?”
“废话。”他靠在石头上,闭眼,“你都行,我能不行?”
她嗤笑一声,不再问。
溪水声持续不断。风吹过树梢,带来远处山野的气息。燕归云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冷无艳望着溪面,忽然说:“你说那阵为什么选我们?”
他没睁眼:“因为它等的就是‘心契’。”
“什么叫心契?”
“不是盟誓,不是契约。”他缓缓开口,“是你明知道对方会拖后腿,还是会让他跟着;是你看他要死了,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冲上去拉一把。”
冷无艳手指一紧:“谁拉你了?我是怕你死在阵里,连累我也出不去。”
“哦。”他嘴角微扬,“那你下次可以放手。”
她没接话。
过了片刻,燕归云睁开眼,看向她:“你在怕什么?”
“谁怕了?”
“你刚才回头看了三次。”他说,“一般人脱险只会往前走,不会一直往后看。你在怕那阵反悔?还是怕……我们其实没真正出来?”
冷无艳盯着他,眼神有点冷:“你少装懂。”
“我不是装。”他坐直身子,“我也怕。怕这是幻境,怕我们还在阵里做梦。可要是梦,那就一起做下去。反正你吵,我不嫌烦。”
她愣了一下,随即扭头:“油嘴滑舌。”
“习惯了。”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吧,再歇下去,晚上就得睡这儿了。”
冷无艳也站起来,穿好靴子。她没再看身后,而是往前走了几步,等他跟上。
两人沿着溪流继续前行。阳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草地上,一前一后,步伐渐渐同步。
前方山路蜿蜒入林,雾气又起。燕归云取出铜符,符片微微颤动,指向左侧小径。
冷无艳看了一眼,率先迈步。
燕归云跟在她身后,右手轻轻摸了下鼻子。这个动作很轻,没人看见。
风吹过林间,带起一阵落叶。他们的身影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