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云站在崖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从空间袋取出绳索,绑在一块巨石上。他试了试牢固度,冲冷无艳点点头。
“抓稳。”他说。
她没答话,直接抓住绳索,顺着陡坡往下爬。燕归云跟在后面,一手控绳,一手护在她侧后方。
雾越来越浓。爬到一半时,冷无艳的靴子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她本能地收紧手臂,绳索勒进掌心,留下一道红痕。燕归云立即稳住身体,用肩膀顶住岩壁,硬生生把她拽住。
“没事吧?”他问。
“死不了。”她喘了口气,重新找到落脚点。
他们终于落地。脚下是坚硬的夯土路,踩上去有沉闷的回响。雾气贴着地面流动,能见度不足十步。四周安静得异常,连鸟鸣都没有。
燕归云解下绳索,收进空间袋。他摸了摸鼻子,这是他遇到不确定情况时的习惯动作。
“这雾不对。”冷无艳低声说。
“嗯。”他点头,“太均匀了,不像自然形成的。”
“有人布置过?”
“可能。”他环顾四周,“但我们不是目标。”
“什么意思?”
“如果是冲我们来的,早就动手了。”他说,“这更像是某种标记或屏障,用来隔绝外人。”
冷无艳皱眉:“那我们绕过去?”
“不用。”他往前走了一步,“既然路在这里,就说明能走。我们不过去,反而显得心虚。”
她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不怕麻烦。”
“麻烦躲不掉。”他边走边说,“躲一次,就有第二次。不如直接走过去。”
他们沿着古道前行。雾气始终未散,但道路笔直,没有岔口。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雾中隐约出现一座石碑。
走近才发现,那是块无字碑。通体青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刻痕。
冷无艳绕着它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燕归云伸手触碰碑面。冰凉,坚硬,毫无反应。
“它在等一句话。”他说。
“什么话?”
“真心话。”他收回手,“昨晚我说过了――我们不结盟,也不收东西。这不是拒绝,是选择。他们要的是英雄,我们要的是活着变强。不一样。”
冷无艳看着他。
他没看她,只是盯着石碑。
几息后,石碑底部忽然渗出一丝红光,像是血线般蔓延开来。紧接着,整块碑震动了一下,自行向旁边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幽深,看不见尽头。
燕归云看了眼冷无艳:“走吗?”
“你说呢?”她扬起鞭子,“我都跟你走到这儿了,还能回头?”
他笑了笑,率先迈步。
台阶由整块青石砌成,每一级都宽大平整。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他们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弱的光。
出口是一处山腹洞窟。穹顶高耸,四壁镶嵌着发光晶石,照亮了整个空间。洞中空无一物,只有中央立着一块圆形石台,台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冷无艳走近想拿,却被燕归云拦住。
“等等。”他说。
他蹲下身,检查石台边缘的纹路。那些线条细密复杂,像是某种封印阵法的残迹。他用指腹轻轻一抹,发现灰尘下有极淡的符墨残留。
“有人来过。”他说,“不久之前。”
“为什么不拿走?”她问。
“不敢。”他站起身,“这本册子是饵。真正厉害的人不会让它这么容易就被取走。”
冷无艳冷笑:“又是考验?”
“也许是。”他盯着那册子,“也许不是。但我们现在不该碰它。”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准备好。”他说,“真正的对手不在这里。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提升自己,不是抢宝物。”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还真是清醒。”
“不清醒活不到今天。”他转身走向洞口,“走吧。”
他们从另一侧的出口离开洞窟。外面已是傍晚,夕阳挂在西山,把整片山谷染成橙红色。他们爬上山坡,站在高处回望。
破庙早已看不见了。那条通往临渊集的山路也被暮色吞没。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脚下这条无人问津的小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