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光毒辣,直直砸在九龙城寨破败的楼宇砖瓦上,蒸腾起混杂着尘土、血腥与汗味的浑浊热气。整片城区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笼,热风闷压在街巷里,连风都带着滞重的腥气,压得人呼吸发紧。昨夜厮杀残留的淡淡血味,被高温烘得愈发浓烈,死死缠在每一寸破败的墙缝里。
整座城寨的混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精锐小队分层突进,战术推进干脆利落。被暗线煽动起来的混混流民本就是乌合之众,没了顶层死士的威慑裹挟,又被层层合围的封锁线断了所有退路,瞬间溃不成军。
街巷里,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取代了先前的嘶吼怒骂。但凡丢下器械、抱头跪地的人,尽数被队员有序羁押管控,无人被肆意苛待,也无人被肆意放过。秦烈定下的规矩,在场每一个人都执行得一丝不苟。
城外街巷的乱象渐渐平息,可城中心的旧分部大楼却死死凝着一股凛冽肃杀的气息。整栋孤楼矗立在一片低矮棚户之间,墙体斑驳发黑,窗洞空洞漆黑,像一头蛰伏未死的凶兽,藏着最后的疯狂与戾气。
这里是深渊数年暗线的最后核心,仅剩的数十名核心死士,皆是被深度洗脑的亡命之徒。他们早已看淡生死,不懂投降,不懂退路,只剩根植骨髓的疯狂与暴戾。
楼道阴暗无光,只有正午少量天光从破损窗缝斜斜挤入,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狭长光影。浮沉的尘埃在光束里肆意飘荡,每一处转角、每一片阴影,都藏着令人心头发紧的未知杀机,楼道间的攻防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赤练一马当先,短刃破开迎面劈来的刀锋,借力旋身,手肘狠狠撞在对手胸口。那名死士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还未反扑,便被紧随而至的队员精准压制在地。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可只有赤练自己清楚,右手腕的骨裂旧伤,正在疯狂反噬。每一次发力,都有尖锐的刺痛顺着骨缝窜遍全身,麻痹指尖,牵扯经脉。方才强行稳住的力道,早已是强弩之末,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攥着刀柄。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将所有痛感硬生生压下去。
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制高点上的秦烈左臂重伤未愈,一身伤势足以拖垮任何常人,却依旧稳稳伫立,全程坐镇全局。若是她这个前锋再露疲态,战局一旦拖沓,变数便会滋生。
她累一点、痛一点不算什么,只要能让秦烈少费一分心力,少担一丝风险,便值得。
这是赤练多年不变的准则。
“逐层清剿,不留死角!楼层拐角、通风管道、储物暗间,全部排查!”
赤练沉声下令,声音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半点负伤的疲态。她侧身贴紧墙面,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昏暗幽深的楼道深处。
大楼内部光线昏暗,杂物堆积,死角极多,最容易藏人偷袭。这群深渊死士擅长阴诡战术,绝不会正面硬拼,只会躲在暗处伺机反扑。
几名队员分列两侧,持枪戒备,稳步跟进。
刚踏入三层楼道,头顶通风管道骤然传来一阵疾风。两道黑影手持短刃,自上而下,朝着队伍最前方的赤练狠狠刺落,招式阴毒,直指头颅与心口。
是绝境搏命的杀招。
身后队员瞳孔骤缩,正要抬枪驰援,却被赤练厉声喝止:“别乱动!防侧翼偷袭!”
她瞬间判断出局势,对方是调虎离山,正面两人牵制,侧翼必然藏有伏兵。一旦队员贸然前移,整个推进阵型就会被彻底打乱,陷入包围。
千钧一发之际,赤练不退反进,腰身骤然下沉,硬生生避开两道致命刺杀。短刃顺势上挑,寒光闪过,精准划破两名死士的小臂。
惨叫声短促响起。
可就在这一瞬,手腕剧痛骤然爆发,力道彻底断层,短刃微微脱手,险些滑落。左侧楼道阴影里,果然又窜出一名潜伏死士,攥着淬毒的尖刺,直刺她的咽喉空门。
这一击,快、狠、毒,毫无破绽。
楼下观战的流民齐齐屏住呼吸,就连精锐队员都脸色骤变。
制高点上,热风猎猎翻卷着作战服衣角,周遭的燥热仿佛瞬间被凛冽杀气抽空。一直静立观战的秦烈,身形终于动了。
无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一道残影瞬间掠过空气。下一秒,一声沉闷的碰撞声骤然炸响在三层楼道窗口。
那名死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撞飞,重重砸在墙体之上,胸口塌陷,手中毒刺脱手落地,当场失去反抗之力。
秦烈稳稳落在窗口边缘,左臂微微悬空,不曾发力,所有力道尽数压在完好的右臂之上。方才骤然疾驰的爆发力,狠狠牵扯了左臂撕裂的伤口,浸透绷带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