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你还是没能躲过,敌军冲了进来,砍死了你的女儿,拉走了你的丫鬟,你不堪受辱,拔下发簪,刺进喉咙自尽了。”
砰。
郑夫人没能站稳,撞翻了椅子,小女孩吓得死死抓住她的衣裙,浑身颤抖不已。
郑夫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额角冷汗滑落,她颤抖着抬手指向沈俊:“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沈俊举起那把团扇,“这扇子是你丈夫,也就是县令大人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你一直带在身边,视它为珍宝,甚至临终前都攥着它。”
“你死之时,鲜血从喉咙里喷洒而出,飞溅在了扇面之上,凝成七朵血梅,正是你断气前最后看见的景象。”
“不!”郑夫人捂住脸,痛苦的喊道,“你不要说了!”
丫鬟们互相抱着,瑟瑟发抖。
“你已经记起来了吧?”沈俊缓缓走上前去,“所以我才来找你,没有找你的丈夫,这座城中,你的执念最深,力量也最强,你才是这座城……不,应该说这座盲区,真正的主人。”
郑夫人缓缓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弥漫起了杀意,眼珠子生出了黑色的血丝。
“你现在肯定在想,杀了我,你们就能继续这场美梦,继续欺骗自己。”
“只可惜,你骗不了的。”沈俊看向她身边的少女,她立刻将女孩挡在了身后,让他看不到她的面容。
“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你女儿开始黑化了。”
郑夫人浑身一抖,小女孩的脑袋缓缓地往外伸了伸,忽然朝着沈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了满口的尖牙。
那笑容如冰锥刺入郑夫人脊椎,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捂住女儿的嘴巴。
“不、不,你不要胡说,我女儿什么事都没有。”她极力否认,“你走,你走啊!”
“郑夫人,不要再自欺了,很快你女儿就要黑化为邪祟,开始吞噬同类,你会是第一个被它吃掉的人,她父亲是第二个,等它吃够了同类,就会变得无比强大,主宰这座城池,那么这里就会从桃花源,变成恐怖的地狱。”
“你希望它成为吃人的怪物,还是希望它永远是那个会为你摘桃花、唤你‘娘亲’的小女儿?”
郑夫人浑身颤抖个不停。
“我、我该怎么办?”
沈俊又上前一步,朝那小女孩抬起手,郑夫人立刻警觉,将他护得更加严密:“别碰她!”
“我是在帮她。”沈俊道,“让我来试一试。”
郑夫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沈俊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终是缓缓松开了女儿的手臂。
“浅儿,来。”
她将女儿往沈俊面前轻轻一推,但小女孩却好像很怕他,不敢往前半步,只将小手紧紧攥着母亲衣角,指尖泛白。
沈俊朝她的额头上一点,一道金光猛然射入了她的额头,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哭,周身黑气如烟散开,那张恐怖的鬼脸消失了,又恢复了原先清纯可爱的模样。
“娘?”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怯生生地仰起脸,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我刚才……是不是做了噩梦?”
郑夫人松了口气,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没事了,浅儿,你就是做了场梦,现在梦醒了,娘亲在呢。”
她又抬起头来看向沈俊:“谢谢你,沈……将\军,您说要给我们一个光明的前程,不知道是……”
“我的主公,泰煞谅事王、大将\军、荆州牧所辖的封地是一块乐土,灵气充裕,百姓安居,百业兴旺,凡诚心归附者,皆可得灵田三亩、屋舍一间,在那里,不用担心黑化,也不用担心会有门道中人前来收了你们,你们可以和以前一样,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日子。”
这些话,让那两个丫鬟都动心了。
她们互相看了看,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期盼。
她们都出身在贫寒之家,自幼被卖入郑府为婢,虽然过了这些年的好日子,但她们依然记得小时候在家里饿肚子啃树皮的滋味。
那个时候,她们唯一的梦想,就是家里能有几亩田,那样她们的父母就不用去给村里的地主老爷当长工,也能养得起他们兄弟姊妹了。
最小的弟弟也不会饿死了。
“我、我们也可以分田吗?”一个丫鬟怯生生的问。
沈俊目光温煦,颔首道:“凡归附者,不分主仆、不论出身,皆一视同仁,田亩屋舍照例分授。”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