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侧翼,反而撞上鳄鱼营刚补上的盾阵。马胸撞盾,骑兵从马背上翻下来,还没爬起,便被鳄鱼营士卒一刀斩在肩颈处。
“稳住。”波巴卡沉声道,“等西边的信号。”
侧翼骑兵被挡住之后,迦哈达瓦腊步卒转而寻找鳄鱼营阵线的缝隙。
福提奥斯的眼睛一刻也没有停。他站在鳄鱼营阵侧一处小土包上,手里那面小旗不断变换角度,眼睛扫来扫去,像把整片棋盘都装进脑子里。鳄鱼营打底是杜卡斯家族护卫,拜占庭军队骨子里的东西――条理、协同、冷静――已经被无数场实战压进了肌肉里。许多动作不需要多想,身体自己就会做。
“左面第三股。”福提奥斯用希腊语低声道。
传令兵早已能听懂。
“不是要冲,是在摸缝。告诉第四小队,不要堵。放他们进来,进来了再收口。”
旗语打出,第四小队悄悄移开。他们没有正面堵住那股试探的天竺步卒,而是绕到侧旁,像一道绳圈铺在地上,等对方自己走进来。
那队天竺步卒果然找到一处看似薄弱的缝隙,挤进十几步。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撬开了鳄鱼营侧翼,领头的军官甚至回头大喊,示意后方继续跟进。可下一瞬,他发现四周不对。人影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退路已经堵死。声音很短,很脆。短刀和轻盾相撞,夹着压低的喊声。鳄鱼营士卒不大喊,不追远,只贴近,斜砍膝弯,盾角撞胸口,短刀补喉。那十几名天竺步卒只挣扎了片刻,便被吃进阵里,不留声息。第四小队重新归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福提奥斯打出旗语:干净。
随即,他的目光已经移向下一处可能裂开的地方。
东翼,利奥波德正藏在一道矮岭后面,屏气凝神。他是个把骑兵当信仰供着的人。法兰西带来的老甲擦得发亮,头盔顶上的鹫羽冠随晨风微微抖动。他探身往外看了一眼,随即缩回来,对旁边骑士说道:“他们左侧弓手移了。空出来一段,没有矛兵。”
旁边人问:“多宽?”
“够过。”利奥波德把头盔扣下,拔剑,抬手画了个向前的弧线,没有再多说一句。
狮鹫营骑兵从矮岭后冲出来时,东翼迦哈达瓦腊弓手正在补箭。弓手最怕的就是这种距离上的侧面突击,他们完全没有料到那段无矛兵防守的缺口会忽然杀出一支骑兵。
第一轮冲击像铁锤砸进竹篱。弓手阵被撞散一截,几名弓手连弓都没来得及抬,便被马胸撞倒。旗手被撞翻,一面旗歪斜着插进泥里。利奥波德没有恋战,带着骑兵从另一侧穿出,拉开距离,转弯,重整队形。对方指挥官反应不慢,立刻把长矛手推过来列阵。利奥波德看见那片矛尖,冷静地改了方向,不硬撞,从矛阵侧面斜切过去,专冲矛兵背后的传令队。传令队一乱,指挥官的命令便慢半拍。慢半拍,便是一道缝。第二轮、第三轮,狮鹫营各换方向。东翼的迦哈达瓦腊步卒被折腾得转来转去,前后左右都要兼顾,反而谁都没兼顾好。几次调动之后,左翼弓手不敢安心射,矛手不敢安心守,骑兵也被迫分出一部去拦截狮鹫营。东翼的压力被一点点撕开。
西翼,泽维尔比利奥波德更急,打法也不同。他不喜欢一轮一轮磨。他更喜欢找一个点,一刀捅进去,让对方从里面开始乱。他选的点是西翼战鼓。鼓声是一支部队的心跳。鼓停,人心就慌。
泽维尔带着猎豹营轻骑,专避密集步阵,从地形里钻缝,像细针穿布,奔着鼓声最响的地方去。西翼一处稍高的土台上,四名鼓手立在大鼓两侧,周围护着二十几名轻步。不是重甲,也不是矛兵。泽维尔低声吩咐了一句,话很短。猎豹营轻骑忽然催马冲出。护卫们来不及结阵,马蹄声已经到了面前。泽维尔用刀背把扑来的护卫拍飞,另一名骑士低身从马侧探刀,直接割断鼓架绳。鼓手抱着鼓棒想跑,被后面一匹马侧身撞倒,鼓架哗地砸进泥里。旗手举旗想发信号,被泽维尔一腿踢翻,旗面扑进土里,没了声息。西翼的鼓声断了。那片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却足以让西翼步卒愣一下。脚步乱了半拍。推进的节奏散了。有人回头找旗号,有人退了两步,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这半拍的空档里,鳄鱼营一个游击小队已经从侧面楔了进去。
库洛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土坡后沉默了很久,看着南面烟尘翻滚,旗号乱了又整,整了又乱,脸上没有半点焦急。他只是慢慢咀嚼着腮帮子里的东西,眼睛半眯。那道从额角斜到颧骨的旧疤,让他这边眼睛看起来常年眯着,头一回见他的人,总以为他在打盹。
右边,图兰沙催马靠过来,低声道:“差不多了吧?”
库洛没答,只是把手里那面小旗往下一挥。
巴什赫左营和右营从土坡左侧斜插出去,萨兰营和卡伊营从右侧绕弧压上来。
目标不是先锋正面,而是先锋与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