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站在院子里,盯着三楼那扇开着的窗户。
雨刚停,空气里全是水汽。老槐树的叶子滴着水,滴在他脸上,他也没擦。
“你走的时候关了?”大伯问。
“关了。”王旭说,“我关的。”
大伯没再问,直接往楼里走。王旭跟在后头,拖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一步一个湿脚印。
走廊里的灯亮着。和平时一样,白晃晃的日光灯。但王旭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中药味,不是福尔马林,是一种说不清的腥。
大伯走到值班室门口,停下来。
门开着。不是他们走的时候那样关着锁好的,是开着的。门板靠在墙上,把手磕出一个白印。
大伯伸手把门推开。
屋里乱了。
抽屉被拉开,东西翻出来。大伯的烟撒了一桌,有几根掉在地上,踩扁了。柜子的门敞着,里面的被子、手电筒、备用电池滚了一地。墙上挂着的日历歪了,像被人扯过。
王旭的铅笔盒掉在地上,铅笔、橡皮、尺子散了一地。作业本还在桌上,但被人翻过,页角卷起来。
大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碰东西。”他说,声音很低。
“我知道。”王旭说,“保护现场。”
他站在原地,把屋里扫了一遍。床底下没人,柜子里没人,窗户开着,纱窗被推开了,窗台上有一个泥脚印――不大,不是大人的。
大伯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城西殡仪馆,有人闯进来了……对,就刚才……没,我不知道丢了什么……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他蹲下来,看着窗台上那个泥脚印。
“小孩的脚印。”他说。
王旭走过去看了看。脚印确实不大,比他的脚还小一点。
“是个小孩?”大伯的声音发紧。
“不一定。”王旭说,“大人也能穿小鞋。”
大伯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看了看。烟没了大半条,但没丢别的。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烟,一根一根放在桌上。
“别捡了。”王旭说。
“没事。反正也查不出指纹。”
王旭没说话。他走到自己的长椅边,被子被人掀开过,枕头挪了位置。他蹲下来,把手伸到长椅下面――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一遍。
还是空的。
他趴在地上,朝长椅底下看。
什么都没有。
他放的那本笔记本,不见了。
“大伯。”王旭站起来,脸有点白,“我的本子没了。”
“什么本子?”
“我记东西的本子。”王旭说,“红色的,巴掌大。我藏在长椅下面,用胶带粘在铁架子上。”
大伯走过来,趴下去看。长椅底下的铁架上,胶带还在,但本子被撕走了。胶带断了一截,上面粘着纸屑。
“你都记了些什么?”大伯问。
“王雪的案子。张浩的地址。苏先生的中药铺。黑衣人给的令牌编号。还有……”王旭停了一下,“还有你帮我查的那些东西。”
大伯的脸沉了下来。
“那本子上还有你的名字。学校的名字。大伯的名字。”王旭说,“谁拿了它,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值班室里安静了。灯泡嗡嗡响。
王旭站在桌前,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铅笔。他的脑子转得很快――谁干的?什么时候干的?他们去城东来回三个多小时,这段时间足够有人进来翻一遍。
但关键是,那个人怎么知道他们把本子藏在长椅底下?
除非……
“大伯,你知道我把本子藏在哪儿吗?”
“不知道。你没跟我说过。”
“那就对了。”王旭说,“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那个人把整个屋翻了一遍,才找到的。”
大伯的脸色更难看了。
“说明他翻得很仔细。”
“说明他不急。”王旭说,“他不怕我们突然回来。”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窗台上,那个泥脚印慢慢化开,变成一摊泥水。
二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还是上次那个圆脸警察,姓李。他进来看了看现场,看了看窗台上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