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后从不亲手沾染血腥,却掌控最阴柔的秘毒,藏于深宫,悄无声息除掉隐患。杀人不见血,出手不留痕,这便是她一贯的行事手段。
“后来何人到场?”
“耿节。”王承恩吐出名字,语气微沉,“带五名暗卫,二次开棺查验。此人判定有人到访,却未下令追缉,克制反常,行事谨慎至极。”
赵宸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寒光。
“他知道有人取证。”
一句直白判定,清晰冷冽。
耿节心思通透,仅凭浅淡痕迹,便能推断出暗中探查之人的目的。他刻意放弃追缉,不是无能,而是刻意隐忍,不愿将暗处博弈摆上明面,避免激化矛盾。
“墨影如何?”赵宸轻声询问。
语气平淡,听似随口一问,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向殿外长廊,暗含隐晦关切。
“返程稳妥,无外露伤势。”王承恩察观色,措辞委婉,“只是旧伤反复,渗血未止,方才在偏殿自行换药,动作克制,未曾声张。”
赵宸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窗沿,节奏缓慢规整。
他从不直白问询伤势,从不流露过多关切,所有在意皆藏于细微动作、无声停顿之中,严守克制人设,无半分直白温情。
“物证留存妥当?”
“是。”王承恩点头,“银针、药粉、毒物样本,分三份密封存放,一处藏于清思殿暗格,一处置于奴婢宫外私宅,一处交由墨影大人贴身保管。三地分存,纵使一处被毁,证据依旧留存。”
稳妥布局,滴水不漏。
赵宸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桌案之上的简易江图。纸面素白,墨线简洁,勾勒出南下江水要道,沿江标注零星黑点,皆是柳氏私人暗仓、隐秘驿站。
宁王船队此刻已行至下游河段,远离上京地界。
“江南那边,有动静吗?”
王承恩躬身回话:“探子传回消息,船队行速平缓,白日行船,夜间靠岸。沈俞入夜之后,曾单独离船,手持黑色木牌,入沿江私仓密谈,半个时辰后折返船舱,谈话内容无从探查。”
持牌入仓,触碰暗线。
柳氏布下的江南大网,已然开始运转。
“宁王呢?”
“全程静坐船舱,闭门不出,不干涉、不窥探、不阻拦。明知沈俞异动,却视而不见,依旧维持闲散宗室姿态。”王承恩斟酌语,缓缓补充,“此人城府深沉,耐心极足,似在等待时机,不愿过早暴露立场。”
赵宸指尖轻点江面墨线,语气清淡:“他在观望。”
“观望陛下,观望柳氏,观望江南利弊。”
宗室之人,向来利己为先。萧珩不会盲目依附任何一方,唯有看清双方实力、摸清博弈走向,才会做出最终抉择。此刻隐忍不动,便是最好的自保。
殿外脚步声轻缓,墨影缓步走入殿内。
他已然换好干净绷带,白衣整齐缠绕肩头,边缘平整,无外露血迹。黑衣一尘不染,身姿挺拔,行走之间,依旧看不出伤势沉重。唯有脸色略微泛白,唇色浅淡,藏着伤势消耗的疲惫。
他行至帝王身侧三尺处,垂首躬身,安静肃立,等候指令。
王承恩识趣躬身:“陛下,奴婢先行退下,盯紧天牢药量,随时回传消息。”
“嗯。”
一声轻应,简洁冷淡。
殿门轻合,隔绝廊外声响,殿内再度陷入寂静。炭火彻底燃尽,余温消散,寒凉空气重新铺满整座殿宇。
赵宸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江图之上,轻声开口:“耿节刻意放你离开,为何?”
墨影垂眸,冷静剖析:“他不想撕破明面平衡。凤仪宫暗甲未稳,江南账目未清,柳氏现阶段不宜主动挑衅陛下。留一线空白,留一层薄纱,互相试探,互不戳破。”
“他很谨慎。”赵宸低声评价。
“是。”墨影坦然应声,“此人无破绽,无癖好,无情绪,是一柄纯粹的杀人利刃。”
一柄无主杂念、只听指令的冷刃。
赵宸缓缓抬眸,望向凤仪宫方向。远处宫墙高耸,殿宇深沉,那座华丽宫宇之中,太后静坐佛堂,耿节奔走暗处,一明一暗,掌控整座皇城的阴暗脉络。
“天牢剩余两人。”赵宸语速缓慢,字句清晰,“药量持续记录,不必施救。”
“属下明白。”
“柳氏急于封口,一死两控,本就是他们最优解法。”赵宸指尖摩挲纸面,语气清冷,“留着这两人,便是留着柳氏牵制我们的筹码。我们不动,他们便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