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说：“你不怕？”

裴肆说：“怕什么？”

顾雨说：“怕被人说。”

裴肆说：“我不怕被人说，我怕你不敢让人说。”

顾雨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打了几个字：“我敢了。”

裴肆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开车。

他把车停在路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我敢了。”

她敢了。

她敢让人知道裴肆在追她，敢让人知道她期待爱情，敢让人知道她不再藏了。

裴肆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深，他发了一个句号，然后发动了车子。

全民狂欢的浪潮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白凤鸣发了微博，配文是“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配图是她和顾雨的合影，顾雨在笑，她在哭。

苏泽转发了裴肆的那条热搜，写了四个字：“裴总加油。”

白凤锦没有发微博，她给顾雨发了一条消息：“恭喜。”

顾雨回了一个字：“嗯。”

白凤锦说：“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顾雨说：“不能。”

白凤锦发了一个句号。

吴正在朋友圈发了一句话：“裴肆追到了吗？还没有。但他快追到了。”

裴肆没有回复，但吴正知道他看到了。

那天晚上，裴肆回到家，顾雨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他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顾雨放下剧本看着他。

顾雨说：“你知不知道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全场都疯了？”

裴肆说：“知道。”

顾雨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磕我们？”

裴肆说：“知道。”

裴肆站起来，走进书房。

顾雨听到他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他坐在她旁边，打开手机，递给她，“你看。”

顾雨接过来，看到屏幕上是一个备忘录。

她点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很多东西。

第一条是日期，五年前的。内容只有一行字：“今天在颁奖礼后台看到她了。她穿黑裙子，走路很快。没看到我。”

顾雨的手指停了一下。她往下翻。

第二段：“她新戏上映，去看了。演技很好。包了五十场。”

第三段：“她换香水了。以前那个不出了。”

第四段：“她今天发微博说失眠。想发消息问她，没发。”

第五段：“她拿金马奖了。在电视上看到的。她哭了，我也哭了。”

第六段：“她崴脚了。苏泽送她去的医院。我第二天才知道。我恨自己。”

顾雨的眼眶热了。她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一条一条。

每一条都是她，她说过的话，她发过的微博，她演过的戏，她笑过的样子，她哭过的样子，她被人黑的时候，她拿奖的时候。

她的每一个瞬间，他都记下来了。

最后一条是今天的日期：“今天在发布会上，她说期待爱情。我说我在追她。她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

顾雨看着他，哭得凶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威亚上掉下来没哭，被全网黑没哭，被剧组孤立没哭。

她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用她能想到最笨的方式爱着她。

他记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瞬间。他从来不让她知道。

他只是在等她发现。

裴肆看到她哭，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他说。

顾雨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裴肆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没哭，这是汗。”

顾雨笑了。

她笑得又哭又笑，一定很丑，但裴肆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光。

“裴肆。”

“嗯。”

“你追到了。”

裴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顾雨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你追到了。从今天起，你不用追了。”

裴肆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雨以为他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