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诚实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田大坑这人,脸皮厚,心眼活,挨了骂也不往心里去,转头就能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吴诚实有时候觉得,收这么个家伙当团长,到底是福还是祸,真说不清楚。
可话说回来,打仗的时候,田大坑确实不含糊,四千人马带得嗷嗷叫,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从来没掉过链子。
吴诚实翻身上马,回头瞪他一眼:“走!
我怎么把你给收了,记得拿物资清单。”
田大坑拍了拍胸口,油布包着的清单硬邦邦顶在怀里:“带着呢,丢不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驻地,向南疾行。
路上田大坑还想凑近乎,问骆司令脾气咋样,好不好说话。
吴诚实说少打听,到地方你只带耳朵不带嘴。
田大坑嘿嘿应着,手却把缰绳攥得紧,心里头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表现。
日头偏西,村口老槐树下,骆司令背着手站着。
他身边只跟了一个警卫员,远远看见马队,没动。
吴诚实一进村就看见了,赶紧勒紧战马,马前蹄刨土,他跳下来,靴子沾了泥。
“骆司令,你怎么还在村口等我?”
骆司令扶了扶眼镜:“上次你答应我两个团的装备,现在俩还装备我必须要看看啊。”
吴诚实眼珠一转:“这几个月您又没少发展队伍吧,我琢磨着也得孝敬您一下啊。”
田大坑从后面跟上来,拉了一下吴诚实:“司令员,你给我介绍一下啊!”
骆司令上下打量田大坑:“这是四方面军出来的?红一红二的干部我都认识的差不多啊。”
田大坑越过吴诚实,立正:“骆司令您好,我叫田大坑。
是吴司令一手提拔出来的。”
吴诚实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我让你说话了么?这也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田大坑只敢偷偷看骆司令,身体不住向后退。
骆司令冲他招招手:“山西人?”
田大坑眼睛一亮,再次上前,把手伸出来:“山西人,山西人,首长真是好眼力。”
骆司令竟然笑了一下,伸手跟田大坑握了一下:“山西本地干部难得啊,现在负责吴诚实的警卫工作么?”
田大坑握上手就不松开:“报告首长!
俺是主力团团长,手下四千人马。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妥妥的急先锋。”
吴诚实用力拍打一下:“你给我松开!”
田大坑这才意犹未尽松手,识趣地向后退了几步。
吴诚实跟在骆司令身后一个身位,朝村子里走。
村里石板路不平,墙根蹲着几个老兵晒太阳,见骆司令过来都站起来。
骆司令摆摆手,让他们各忙各的。
院子不大,正屋门口摆着一张旧方桌,警卫员提来一壶水,倒了两碗。
吴诚实没敢先坐,田大坑半个屁股搭在门槛上,怀里还抱着那个油布包,像抱着一窝鸡蛋。
骆司令端起碗喝了一口,才问:“吴诚实,你电报里说还有批俘虏要交给我?”
吴诚实连连点头:“国军的那些军官不能轻易放,还有一批不愿意走的国军士兵。
我这机动作战也顾不过来,只能上交给组织处理了。”
骆司令哼了一声:“吴诚实,我还能不知道你么?就是嫌这些人废粮食了才甩给山东军区而已!”
吴诚实怎么感觉有人走漏了风声呢:“骆司令咱们是自己人啊,我还能那么干吗。
主要我那政委副政委他能力不够!”
骆司令眯着眼睛:“赵刚!
抗大毕业生能力很出众,李文英四方面军的老干部了,作战勇猛识大体。”
吴诚实连连点头:“对对对!
您这属于未出茅庐就知三分天下,他俩跟您比的话能力还是差一点,当初给您当警卫员的时候可是学到不少好东西。”
骆司令脸上没有表情变化:“行了!
就是没有武器装备我还能看着你不管么?你少在这跟说瞎话,老总那边也不能教你这个啊。”
吴诚实没敢吭声,这要是把锅甩给老总,那早晚他也是事:“骆司令您说的是!
我这是娘胎里带来的。”
骆司令微微点头:“带来几个团的武器装备啊,我就不信你吴诚实有求于人还能空着手来。”
吴诚实冲着田大坑一伸手:“拿来!”
田大坑一愣:“啥!”
吴诚实真想揍他:“清单!”
田大坑慌忙从怀里掏出清单:“在这呢,我田大坑做事……”
吴诚实一把夺过:“闭嘴!”
吴诚实把清单递给骆司令:“您看一眼。”
骆司令打开一看,眉头一下就紧了。
回头看了眼吴诚实:“你跟我开玩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