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诚实重新把烟叼上,没点。
“他比李云龙难缠。
李云龙是明着犯浑,这狗日的是心里憋着劲,不给他戳破了,能气一辈子。”
“你就不怕他真记你仇?”
吴诚实斜了丁伟一眼。
“记仇才好啊。
记仇的人,上了战场不要命。”
队伍继续往南。
六团被正式编入辎重序列,那些刚丢了枪的战士听说要管后勤,一个个垂头丧气。
许归家骑马在队伍里来回转悠,见谁耷拉着脑袋就骂两句。
“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
辎重也是战场!
谁要是觉得丢人,趁早滚回冀中种地去!”
骂归骂,到了宿营的时候,他却挨个班检查,看谁没吃上饭,谁的伤口没处理。
有个小战士发高烧,他二话不说把人抱到野战医院的担架上,自己蹲在路边就着凉水啃了半块干粮。
吴诚实在远处的土坡上坐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这狗日的,会带兵。”
吴诚实对丁伟说。
“就是欠练。”
丁伟没接这个话茬,铺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别光说许归家了。
李云龙那边估计快动手了。
咱们到底怎么接应?”
吴诚实就着月光看地图,手指在利津和沾化之间划了一下,指尖最后停在两个地名中间的空旷地带。
“唐泽今天吃亏不轻,他轻易不敢再追。
我们直插鲁中,跟山东军区汇合再说。”
丁伟看着地图,眉头慢慢皱起来。
“没必要吧!
我们不如直接去鲁西,政委那边我真怕出了什么事!”
吴诚实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头望了望南边的天,月亮挂在半空,把干涸的黄河故道照得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不知道山东军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丁伟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吴诚实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
“能吃大煎饼?”
吴诚实嘴角不停地抽搐,好悬没把手里的烟捏断。
“你他娘的就知道吃。”
他缓了缓,把烟重新别回耳朵上,
“山东军区的主力是什么?是一一五师的主力,红一方面军的精英,从平型关打到今天,所有训练都一板一眼。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有整整一套正规化部队的底子。
咱独立旅这支部队,能打是能打,但野路子太多。
许归家那六团就是例子。
想再往上走,光靠缴获几门炮、几挺机枪不行,得把部队的骨头换一遍。”
丁伟听他绕了一大圈,忽然琢磨过味来了,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司令员,你想再拐来几个主力团?”
吴诚实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
“你可太高看我了。
一一五师可不是谁的面子都给啊,我能骗过来多少还不一定呢!”
丁伟一下乐了。
“我就知道!
你吴诚实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嘴上说是去拜码头,心里早盘算上人家的人和枪了。”
“话不能这么讲。
我这是去学习,去取经。
取经路上顺便带几个大师兄回来,不过分吧?”
丁伟笑得直摇头。
笑过之后,他又把话题拉回来。
“那李云龙那边到底怎么办?是让他打完直接追我们,还是去鲁西找政委?”
吴诚实想了想。
“让他打完别回来,也别去找赵刚。
往西插,走到赵刚驻地附近,自己挑个地方扎下去。
距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还是掎角之势?”
“对。
赵刚手里兵多,但没一支能硬抗鬼子的主力。
李云龙这支部队就是给他当刀用的。
鬼子不来,各守各的;鬼子要是打赵刚,李云龙不从正面救,专打敌人屁股。
反过来也一样。”
丁伟点头:“那得选个有退路的地方,不能摆在大平原上让人围死。”
“让李云龙自己看。
这种找窝的事,他比狗还灵。”
丁伟把地图折好,塞进皮包里。
“行,我这就去安排。”
他刚站起身,又回头道:“对了,许归家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你真不还了?”
吴诚实抽了口烟,慢悠悠吐出一团白雾。
“急什么。
等到了鲁中,让李政委给他上上课。
什么时候他能把步炮协同说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