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忠仔细回想,只能摇了摇头:“东昌的知府是个不善变通的老顽固,老奴在那边置办铺面的时候,哪怕价高都被百般刁难,甚是不愿意。”
“哦?”德太妃微微蹙眉:“还有吗?”
“有,有。”崔忠说:“泠娘姑娘是个厉害的,到了东昌先去拜访了知府,这粮便是送到衙门去的,应是买路钱,东昌穷苦,虽说五千两银子都置办了粮食,可在老奴看来,依旧是杯水车薪。”
德太妃让崔忠退下了。
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大殿里喝茶,茶是好茶,泠娘安排的太周到,宫里自己用的茶和荣太妃的茶是一样的,都是青鸾春。
可泠娘处境,只怕很艰辛啊。
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多好,偏偏去东昌那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已经是摄政王的二皇子从福宁殿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握紧拳头的手,大步流星往宫门外去。
“王爷,太妃娘娘请您过去。”小宫女低着头,轻声说。
摄政王停下脚步,扫了一眼那宫女,转身往后宫去,来到德太妃如今住的延寿宫前,看了眼守门的小太监。
小太监赶紧打开门,退到门旁,低着头,衣襟都在微微打颤,现在没人不害怕这位,那是一点儿慈悲心肠都没有,杀人不眨眼摄政王比皇上都可怕。
进了大殿,摄政王撩起袍子就要给的德太妃行大礼。
“行了!泠娘有消息了。”德太妃不耐烦看到儿子这一副鬼样子,如今京城风声鹤唳,都是他折腾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了,打从齐王离开京城,他是杀疯了,坊间传是新帝用摄政王清除异己,可德太妃才不信呢,这小子发狠,怎么可能是为了萧承基?
摄政王的动作一瞬僵住了,缓缓抬头:“母妃,儿臣已忘记那女人了,她去了东昌就在东昌好好待着,最好死在东昌,她的消息儿臣不想知道,也别和荣太妃提半个字。”
德太妃起身走过来,走到摄政王跟前,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护得住她?别人就不盯着她了?”
“谁盯,谁死!”摄政王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冷意:“包括老三!老九!还有萧承基!”
德太妃想要劝劝这疯儿子,事不可做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只能说:“东昌那边很穷,泠娘用五千两银子换粮,送给衙门当买路钱。”
“朝廷的百姓有朝廷管,用她多管闲事!”摄政王挪到椅子前坐下来:“今秋会往东昌去一趟,看看到底有多穷。”
德太妃坐在旁边:“别人都不能盯着,你自己去盯着?”
“母妃,我去做什么?朝廷里养了一群废物吗?拿着朝廷的俸禄,在京城里锦衣玉食?有遭罪的地方得送去几个,免得都不知道人间疾苦。”摄政王端起茶,抿了一口,蹙眉,放下茶盏:“母妃,这茶难喝死了,下次换了。”
德太妃翻了个白眼儿:“你倒是官威不小,还敢使唤哀家了?”
“我。”摄政王清了清嗓子,也只是清了清嗓子而已。
沉默下来的母子,能听到外面秋风抚过竹林的声音,那哗啦哗啦的动静,讨人心烦。
“回去吧。”德太妃说:“哀家乏了。”
摄政王起身行礼:“儿臣告退,母妃若是觉得宫里日子无趣,京城里的慈幼院里有一些娃娃,去看看也成。”
“快滚!用不着你使唤哀家!”德太妃怒了,她不是没盼着儿子能立得住,可如今儿子朕立得住了,简直讨人厌的厉害!
摄政王离宫,不骑马也不坐车,就那么慢腾腾的踱步走在朱雀街上,这条街他熟悉的很,扫过雪,扫了一冬天。
福苑门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已经换成了摄政王府四个字的匾额,迈步上了台阶,推开门走进去。
“主子,回来啦,我今日学了几道菜,就等着主子回来试试咸淡儿呢。”阿夜扎着雪白雪白的围裙,笑嘻嘻的迎了过来。
摄政王扫了一眼阿夜,迈步往明堂去,这里视线极好,能一直看到大门的影壁。
阿夜忙活起来,一道道菜摆在桌子上。
“主子,如今您已经位高权重了,这么大的院子得有人打理。”阿夜过来给摄政王斟茶,小声说。
摄政王看了一眼茶盏。
阿夜赶紧说:“是云雾茶,不是青鸾春,属下已经把青鸾春藏起来了,主子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喝。”
“你真是馋!”摄政王起身坐下来吃饭,豆腐糊了,一块白一块黑,青菜叶子都焦了,烤鸡成色最好,这也是阿夜最拿手的菜了,还有一盆菜汤,菜叶子浮在水面上,真正的清汤寡水。
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