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思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听晚靠在座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真的太疼了,疼到她想要放弃,但是她又不想放弃。
车停了。
沈知寒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很重。
沈听晚慢吞吞地从车里爬出来。
她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见沈知寒已经走进去了。
沈听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但腿不听使唤,走快了就抖,只能小步小步地追。
玄关的灯亮着。
沈知寒的鞋已经甩在门口了,东一只西一只的,和她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客厅里传来声音。
沈听晚换好鞋走进去,看见沈知寒站在客厅中间,宫漓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看样子是在回消息。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妈,你不能让妹妹去姑姑那儿。”
沈知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寒气。
“你看看晚晚刚才的样子——脸都是白的,走路都在抖。这才宋九思
“姐,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沈听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眼睛都睁不开。
“几点了?”
“七点二十。”
沈听晚的瞌睡瞬间没了。
她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换衣服,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下楼的时候,宫漓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手里端着咖啡,面前摆着一份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来不及了,拿个三明治车上吃。”
宫漓把一个纸袋塞进她手里。
沈听晚接过来,弯腰穿鞋。
“妈,姐姐呢?”
“先走了。”
宫漓的语气很平淡。
沈听晚没再多问,出了门,上了车。
司机送她到学校的时候,正好七点五十五。
她小跑着进校门,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手里的纸袋还热着。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放慢脚步,掏出来看了一眼。
一条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
沈听晚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纪检部主席。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谈,麻烦你今天抽空来一趟琴房。时间:上午大课间。地点:艺术楼三楼,302琴房。盼复。
沈听晚站在教学楼门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学生会主席。
她不认识。
为什么找她?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她想打一行字——“你找错人了吧?”
她想打一行字——“你找错人了吧?”
但还没打出来,第二条消息又进来了。
关于你转学的事。很重要。
沈听晚的眉头皱起来了。
转学的事?算了,去一趟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教学楼,上了楼梯,进了教室。
顾寒已经到了。
他看见沈听晚进来,笑了一下。
“早,晚晚。”
沈听晚没理他。
她走到座位,把书包放下,把纸袋里的三明治拿出来,咬了一口。
顾寒没再说话,但沈听晚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她吃完了三明治,擦了擦手,拿出课本。
第一节课是英语。
她努力听课,努力记笔记,努力不去想那条消息。
但“琴房”两个字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大课间的时候,沈听晚前往琴房。
走廊上很热闹,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聊天,有人在分发社团的传单,有人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沈听晚穿过人群,下了楼梯,往艺术楼的方向走。
艺术楼在校园的东北角,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是拱形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