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疲惫、满身风尘,唯一的放松与慰藉,就是每日下班之后,花几块零钱,来这里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杂粉。
滚烫鲜美的汤底、爽滑劲道的米粉、新鲜入味的配菜,一口热汤入腹、一口米粉入口,便能瞬间驱散整日劳作的疲惫、身体的酸涩、异乡的寒凉,给漂泊无依的我最朴素、最踏实的温暖慰藉,让我在陌生的城市里,寻得一丝烟火暖意、一份安稳归属感。
后来为了省吃俭用、积攒薪资,我慢慢减少了来店里吃粉的次数。每日三餐大多是馒头咸菜、白粥寡饭简单凑合,能省则省、能俭则俭,一点点积攒微薄的工资,只为在异乡踏实立足、好好谋生。直到后来遭遇无妄之灾、被骗掳走、身陷荒山绝境,我更是彻底远离了这份寻常烟火、平凡幸福。
时隔数月,再次驻足熟悉的店门前,看着熟悉的铺面、熟悉的灯光、熟悉的烟火气息,心底生出万千感慨、无尽唏嘘,恍如隔世。短短数月光阴,于旁人而不过是朝九晚五、循环往复的寻常打工日常,于我而,却是历经生死、浮沉绝境、脱胎换骨的半生沧桑。
店内守店的老板娘,依旧是记忆中温和淳朴、善良热忱的模样。四十多岁的年纪,眉眼和善、待人真诚、心性温柔,常年守着这一方小小摊铺,日复一日接待着天南地北的异乡过客、奔波打工人。她从不欺生、从不抬价、从不敷衍,对待每一位客人都温柔耐心、真诚细致,分寸恰到好处,是这条街巷人人称道的热心人、温柔人。
老板娘抬眼看见伫立在门口的我,眼底瞬间露出熟悉的笑意,没有陌生、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熟客之间寻常温暖的问候,语气熟稔又亲切:“小伙子,好久没见你过来吃东西了,这段时间去哪忙活了?今天还是老样子,一碗猪杂粉是吗?”
简简单单一句问候,平平常常一句寒暄,没有打探隐私、没有好奇揣测、没有闲话询问,只是最朴素、最温柔的日常招呼,却瞬间让我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绵长的暖意。在这人情淡薄、趋利避害、冷暖自知的陌生异乡,这样纯粹、干净、无求的温柔,格外珍贵、格外治愈。
我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柔软的笑意,声音平稳轻柔、干净松弛:“嗯,阿姨,老样子,一碗猪杂粉,多放点青菜。”
“好嘞,马上就好,很快就给你端上来!”老板娘爽快利落应下,转身便熟练地起锅烧水、抓粉下料、摆放配菜,动作麻利娴熟、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多年的摆摊营生,早已让她对每一道工序烂熟于心。
我缓步走进店内,找了一张靠窗的空位静静坐下。老旧的木质桌椅被常年擦拭、日日打理,表面光滑发亮,褪去了粗糙的木质感,浸满了经年累月的烟火气息。桌面干净整洁、无油无垢、利落清爽,简简单单的陈设,却让人无比心安、无比松弛。窗外就是暮色浸染、灯火初上的街巷,人来人往、烟火绵长、晚风温柔,细碎的灯火错落亮起,温柔铺满整条街道。
温柔的晚风穿窗而入,裹挟着骨汤的鲜香、街巷的烟火、晚风的清爽,层层包裹着我,治愈又温暖。静坐等候的间隙,我抬眼静静望向窗外的人间百态,心底愈发通透柔软、澄澈安宁。
这一刻我忽然彻底顿悟,原来人间真正的幸福,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富贵繁华、万众瞩目的功成名就、遥不可及的远大前程。那些世人追逐的名利、财富、地位、光鲜,都是虚妄浮华、身外之物。真正珍贵、真正踏实、真正治愈人心的幸福,从来都是这些细碎寻常、触手可及、岁岁如常的人间烟火。
是疲惫之时有热饭可食、困顿之时有安处可栖、寒凉之时有晚风可暖、苦难过后有回甘可盼。是平凡日子里的岁岁安稳、日日寻常、时时松弛。是普通人平平淡淡、简简单单、踏踏实实的一日三餐、四季日常。
年少之时,我心气高昂、野心勃勃、懵懂莽撞,总以为年轻就要闯荡四方、就要暴富出头、就要挣脱平庸、就要出人头地。我不甘平凡、不惧漂泊、不畏辛苦,满心满眼都是对光鲜未来、繁华人生的期许与渴望,一心想要跳出底层、摆脱清贫、闯出一番天地。
可历经一场生死绝境、阅尽世间极致苦难、尝遍人间至痛至累之后,我才彻底褪去年少的浮躁与虚妄,彻底看清生活的真相、读懂人生的真谛。平安、健康、自由、安稳、温饱、无灾,这六个简简单单的词语,从来都是普通人一生难求、最为顶配的人生幸福,是无数底层奔波者穷尽一生、奋力追逐的奢望与期许。
没过多久,老板娘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杂粉缓缓走来,轻轻稳稳放在我的桌前。碗口袅袅热气升腾、温柔缭绕,浓郁醇厚的骨汤鲜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我连日来积攒的所有寒凉、疲惫、空洞与阴郁。雪白爽滑的米粉静静卧在澄澈温润的汤底之中,新鲜处理的猪杂干净无腥、鲜嫩紧实、入味十足,翠绿鲜嫩的青菜错落点缀其间,色泽鲜亮、荤素相宜、烟火十足,简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