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东西，却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他忽然想起江绣。

想起她从前站在侯府廊下，安安静静等他回头的样子。

想起吴彻痴傻时，江绣抱着孩子哭到昏厥。

想起吴湛说不出话，只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陪林霜。

在抱吴灵。

在抱吴灵。

在听吴老太说，江绣命硬，克夫克子，不配做侯府主母。

吴雄猛地捂住脸。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江绣……”

“是我错了。”

“是我错了啊……”

可这句话，已经没有人会听。

忠伯侯府，也早就没有了。

就在这时。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傻笑。

“嘿嘿。”

“福星。”

“我是福星的哥哥。”

众人一僵。

吴雄缓缓抬头。

只见吴子华坐在泥地里，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饼。

嘴角流着涎水。

他原本只是被夺了不属于他的命火，身体虚弱，脑子迟钝。

可昨夜吴灵魂散，鬼母契断。

那些靠邪法偷来的福运，也终于开始反噬到他身上。

他眼神发直。

一边啃着那块发霉的饼，一边傻笑。

“我要住大院子。”

“我要骑大马。”

“我要当大官。”

他咬了一口饼，又忽然皱起脸。

“娘。”

“这饼不好吃。”

“我要吃酥酪。”

“我要吃鹿肉。”

“我要吃江绣那个坏女人院里的点心。”

吴雄浑身一震。

“子华？”

吴子华抬头看他。

眼神空空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咧嘴笑。

“爹？”

“爹，我是不是世子？”

“我是不是以后要当大官？”

“妹妹呢？”

“妹妹怎么不让宫里人来接我们？”

吴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吴子华还在笑。

笑得越来越傻。

他抓着那块霉饼，忽然往自己头上戴。

“冠。”

“我要戴冠。”

“我是世子。”

“我是世子。”

“我是忠伯侯府的世子……”

吴老太发出一声尖叫。

“子华！”

她扑过去抱住吴子华，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子华啊！”

“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吴子华被她抱得不舒服，挣扎着推她。

“走开。”

“我要找妹妹。”

“妹妹会给我好多好多东西。”

他忽然又傻笑起来。

“妹妹说，江绣院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吴雄如遭雷击。

他看着吴子华。

看着这个被他捧在掌心的庶子。

看着他如今眼神涣散、口齿含糊、越来越像从前的吴彻。

一瞬间，吴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报应。

这是报应……

吴雄跪在地上，忽然崩溃地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起来。

“报应……”

“都是报应……”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怎么就瞎了眼。”

“我怎么就信了你们。”

“江绣……”

“彻儿……”

“湛儿……”

他念一个名字，心里便像被刀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