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的一声关上,紧接着,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笑声。
元姝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孩子气十足的破涕为笑声,轻轻摇了摇头。
“这小子……”
她转身,正要回房,却发现巫咸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廊柱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促狭和了然。
“啧啧啧,”巫咸咂了咂嘴,慢悠悠地开口,“公主啊公主,老朽刚才可都看见了。”
元姝华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看见什么了?”
“看见某人啊,明明心软得一塌糊涂,却非要板着脸,装出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巫咸喝了口茶,摇头晃脑。
“先是故意说狠话把孩子吓哭,然后又心软去哄,最后还许下那么重的承诺――‘只要本宫在一天,就不会再有人把你丢掉’。啧啧,公主,你这嘴硬心软的毛病,可得改改。”
元姝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祭司,你今晚是不是吃得太饱了?”
“饱了饱了,撑得慌。”巫咸拍了拍肚子,笑嘻嘻地说,“所以才有闲心在这儿看公主的热闹嘛。”
元姝华懒得理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丢下一句话:“明天一早启程,你要是起不来,本宫可不等你。”
“放心放心,老朽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耽误正事。”巫咸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公主也早些歇息,别太劳神了――年纪轻轻的,别真熬成小老太太!”
元姝华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算是回应。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
屋内,烛火摇曳。
桐儿已经将床铺整理好,元阮在床上睡得正香,小手还攥着被角,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元姝华在床边坐下,看着元阮恬静的睡脸,又想起刚才阿丑哭着求她不要丢掉自己的模样,还有最后那声带着哭腔的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吹熄了蜡烛。
夜色渐深,青林渡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整座镇子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青林渡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安平客栈的后院已经忙碌起来。
祁安早早起身,指挥着侍卫们将行李搬上马车,检查马匹的蹄铁和鞍具,又将干粮和水囊一一清点装车。
桐儿在厨房里打包了一些干粮和煮熟的鸡蛋,又用油纸包了几块昨晚剩下的烤肉,留着路上给元阮和阿丑当零嘴。
巫咸难得没有赖床,拄着他那根树枝拐杖,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活动筋骨。
枯骨跟在他身后,依旧抱着骨盒,但神色比前几天放松了不少,甚至主动帮侍卫递了一捆绳索。
元姝华下楼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素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雍容,多了几分飒爽。
她扫了一眼院子,确认无误,便吩咐道:“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安平客栈的院门,沿着青林渡的主街,朝渡口方向行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只有几家早起的铺子开了门,伙计正在卸门板,包子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热气。
几个早起买菜的妇人看见车队,认出是昨日那位“姑娘”的队伍,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躬身行礼。
元姝华在车内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车队顺利通过渡口,登上早就已经安排好的渡船。
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芦苇随风摇曳,几只水鸟被船桨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渡船驶向对岸。
元阮趴在船舷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又伸手去拨弄水花,被桐儿及时拉了回来:“小心掉下去!”
“姐姐,水里有没有鱼呀?”元阮回头问。
“有。”元姝华坐在船舱里,闭目养神。
“那鱼好吃吗?比姐姐烤的还好吃吗?”
“……各有千秋。”
“那下次我们抓鱼来烤好不好?”
“看情况。”
元阮对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太满意,噘了噘嘴,又跑去骚扰阿丑:“阿丑哥哥,你会抓鱼吗?”
阿丑坐在船舱角落里,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被元阮一问,猛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也不会!我们可以一起学!”元阮拍着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阿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