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府的秘密
老头的手抖得像风里的烂树叶,炭笔在他手里画了半天,才在破布上勾出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像……就像这样……”他指着那画,气都喘不匀,“个子高高的,很瘦,眉毛很浓……总爱……总爱笑……”
林静接过那块破布,只看了一眼,就塞进了怀里。
她的视线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陈深脸上。
“镇子的戏台搭在河边,后台就在镇长府。”林静的声音还很虚,但逻辑一点没乱,“我需要有人去后台,把他们的剧本偷出来。”
“我去。”陈深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什么光都没有。
“我跟你去。”我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
多一个人,多一把力气。
陈深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会自己移动的石头。
“你太响了。”他说,“你的作用不在那里。”
“他说得对。”林静看着我,“陆燃,你的舞台在河边。我需要你用最响亮的方式登场,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吸引过来。”
她又转向陈深:“祭典的钟已经敲了第三声,送亲队到了河边,仪式随时会开始。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陈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跟我们道别,就那么一转身,像一滴墨水融进了夜色里,不见了。
“他……他一个人去,行吗?”赵小悦揪着衣角,小声问。
周清砚从包里又摸出个小瓶子,倒了颗药丸递给林静,没抬头:“他是我们所有人里,最适合干这个的。”
我没再吭声。
我提着斧子,走到芦苇荡的边缘,替他守着。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水腥味,还有远处唢呐那要命的调子。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刮着我的神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心里像有只猫在挠,抓得我心烦意乱。
“那王八蛋,怎么还不回来?”我低声骂了一句,脚下的烂泥被我踩出一个坑。
赵小悦蹲在林静旁边,嘴里念念有词。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哭腔,可那股子又委屈又愤怒的劲儿,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在练词,或者说,在找感觉。
周清砚半跪在林静身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眉头一直锁着。
“这个阵法,比我想的还要恶毒。”他压低声音说,“它不是单纯的囚禁,它是在‘养’。用水娘子的怨恨去镇压洪水,再用祭品的灵魂去喂养她的怨恨,让她不至于彻底疯掉,或者强大到挣脱束缚。”
“一个完美的闭环。”林静说,“一代代的镇长,都是这个邪恶农场的场主。”
我听得后槽牙都在发酸。
把人当牲口养,这帮狗娘养的。
就在我快忍不住要冲出去的时候,我们身后的黑暗里,一个影子动了一下。
我猛地回头,消防斧瞬间横在胸前。
是陈深。
他回来了。
他身上那件西装还是那么挺括,连个褶子都没有,皮鞋上甚至没沾多少泥。
他就好像不是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了瓶水。
“怎么样?”我几步跨过去。
他没理我,径直走到林静面前。
“找到了。”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张白纸。
“在哪?”林静问。
“他书房里,一个书架后面。”陈深说,“一个密室,不大。里面不是金银财宝,是一个神龛。”
“神龛里供的不是牌位,是一本用油布包着的老旧册子。上面记载了他们家族一百年来的所有‘功绩’。”
陈深说话没有一点情绪起伏,就像在背一篇跟他毫无关系的文章。
“一百年前,洪水决口,淹了半个镇子。当时的水娘子,是镇上水性最好的女人,她自愿跳下去,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那个被称为‘水眼’的决口。”
“这些跟镇志上写的差不多。”
“不一样的地方在后面。”陈深顿了一下,“当时那个镇长,也就是现在这个镇长的祖宗,他不是感激,是恐惧。他怕‘水眼’再次冲开,也怕水娘子的尸体被冲走,镇子失去庇护。”
“所以,他找了个邪道的方士,用了一门邪术。”
“他用一根灌了水银的‘镇魂钉’,把还没死透的水娘子,活活钉在了‘水眼’上,让她成了镇压洪水的人柱。”
“我操!”我没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泥地上。
“这还不是最恶毒的。”陈深继续说,“那本册子上写得很清楚,水娘子怨气太大,光靠一根钉子镇不住。所以,他们想出了祭祀的法子。”
“每一个被选中的新娘,灵魂都会被那个阵法抽走,变成最纯粹的能量,用来加固镇魂钉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