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
男人走近, 身后传来?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有点苦,但并不难闻。
殷晚枝松了口气。
她悄没声儿地往他身后挪了挪, 把自己藏进那道月白身影的阴影里?。
宋昱之站着没动, 似乎没察觉她那点小动作?。
阿禄扶着他, 他轻轻咳了一声。
“母亲怎么没叫下人通报?”他开口, 语气温和平静,像是没看见屋里?的僵局,“这些日子府里?事?多,儿子本想着晚些时候去别院给母亲请安。”
江氏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落在他身后的殷晚枝身上?, 只看见一片衣角, 人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
她收回视线,看向自己儿子。
“过?继的事?,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宋昱之垂下眼, 轻轻咳了一声。
“是儿子的疏忽。”他说,“原想着等有了眉目再?禀告母亲, 没想到族里?那边动作?太快。”
“疏忽?”江氏冷笑, “再?过?十多天就要?开祠堂了, 你跟我说疏忽?”
宋昱之没辩驳, 只是垂首听着。
江氏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几分。
她这儿子,从小就这副性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什么都不跟她说。
“二房三房那两个人,”她压着火气,“今日就是来?堵我的, 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宋昱之抬起眼,语气还是那样温和:“母亲别气,这事?儿子有数。”
“你有数?”江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有数还能让人欺负到门上?来??”
她顿了顿,目光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那个狐媚子倒好,躲得严严实?实?的,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你……”她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可对?上?儿子那张苍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就弱,当年大?夫就说活不过?二十五。她这些年礼佛求神,天材地宝地养着,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眼见着还有一年就要?到那道坎了,她哪还舍得骂他?
可心里?那口气堵着,总得有人撒吧?
她的目光又往他身后瞟去。
宋昱之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侧了侧身,把身后的人挡得更严实?了些。
江氏:“……”
她深吸一口气,转开眼。
“我给你寻了个神医。”她说,“专治疑难杂症的,过?两日就能到江宁。”
宋昱之点点头:“多谢母亲。”
江氏看着他,目光软了几分。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你老实?跟娘说,”她放轻了声音,“过?继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昱之沉默了一瞬。
“儿子有办法。”他说。
江氏看着他,等着下文。
可他没有再?往下说。
江氏心里?叹了口气,只以为?是他在宽慰自己。
“你舅舅那边,”她说,“我过?两日去找他。江家?在江宁这么多年,还没让人这样欺负过?。”
宋昱之眉头微蹙:“母亲,不必麻烦舅舅——”
“什么叫麻烦?”江氏打断他,“那是你亲舅舅。当年你爹走得早,要?不是他帮衬着,宋家?早被那帮人吞干净了。如今他们有脸来?逼你,你舅舅能坐视不管?”
宋昱之垂下眼,没再?说话?。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这些年,舅舅帮了他们太多,多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开口。
江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气。
“行了,”她摆摆手,“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她转身往外走,路过?那只药碗时,脚步顿了顿。
“这药……”她看向殷晚枝躲藏的方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昱之挡了回去。
“母亲慢走。”他说。
江氏:“……”
还真是护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
门在江氏身后关上?。
殷晚枝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脚步声远了,才从宋昱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门口瞄了一眼。
没人。
她又瞄了一眼。
还是没人。
“走了。”宋昱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殷晚枝这才彻底从人背后钻出来?,松了口气,正要?说点什么,低头一看。
自己还攥着他的衣袖。她连忙松开,讪讪收回手,抬头叫了一声:“……夫君。”
这两个字出口,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一个多月没见了,上?次见面时,他还是那个坐在榻上?、轻描淡写说“你若愿意,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