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我这里凑合一晚吧,等天亮衣服差不多干了你再走。”应拾秋看着自己的床榻,很窄很小,只够一人睡,难得大发善心,“我还有稿子要写,你睡这里也没关系,我可能还要熬几个小时。”
她顺势停下动作,诧异道:“这么晚你还不睡?”
应拾秋嗯了一声,“习惯了。”
既然她都开口留人了,楼庭当然不会拒绝。
等她先洗澡,自己再进淋浴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安安心心躺在应拾秋的床上。钻进她暖暖的纯棉被子里,像个小孩,就那样看着在忙碌的她。
被角隐隐约约有一股香气,是她的味道,有关夏天,好似橙花。
几年前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除开消毒水味,她记忆犹新的也是这个味道。在她生命里飘来飘去,在梦里也久绕不散。
以至于让她特别迷恋类似气味的东西。
香水,蛋糕,亦或糖果。
床尾有取暖器的风吹来,一阵一阵,从脚到头都慢慢热起来,不再是像前几天那样,睡一晚,直到天亮双脚都还冷的像铁一样。
楼庭眨了眨眼,往被子里躲得更深一点。好暖和,原来南方人的冬天是要这样过。
已经半夜,最冷的时候。
微微偏过头,看着旁边的应拾秋。身穿厚厚的棉衣坐在桌前敲键盘,只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鬓边长发掉了几根。动作很轻,没什么声音,穿着毛茸茸棉拖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有点好笑。
楼庭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有那么几秒钟,想做她的头发,正大光明地靠近,再轻飘飘离别,她便会为她而难过伤心。
女人动了动,楼庭立马闭上眼,翻了个身,背朝她。
好暖的一个冬天哦。
第二天一早,楼庭便醒了,感着冒鼻塞,没怎么睡好。应拾秋已经忙得差不多,看在家里这么干净,她又是客人的份上,从冰箱里拿了一包速冻馄饨出来,帮她煮了一碗。
十多分钟便出锅,关上油烟机,应拾秋才发现正在洗手间刷牙的人没动静。
心底一阵奇怪。
她擦擦手,走过去敲了下门,没人应声。
“楼庭?”
“……”
再敲几声,还是没人应。
她差点以为女人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走了,拧了拧门把手,是反锁的,眉头一皱。
难道出了什么事?
想到她最近的状态,应拾秋心里一沉,手忙脚乱地转身去厨房拿刀,准备撬门,挑了两把,都扔了,感觉不顺手。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叫人上门撬门的时候。
身后却啪嗒一声,门自己开了。
应拾秋立刻转过身,看到楼庭扶着门站在那里,除了脸色略微苍白以外,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
心里忍不住一阵火上来,“你刚在里面干什么?叫你你没听见啊?”
“啊……我故意逗你的。”她扯了扯唇角,半开玩笑问,“怎么,你很担心我吗?”
“有病。”应拾秋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指了指桌上的馄饨,“吃完赶快走!”
“谢谢,”她沉闷两秒,“但我不是很饿,先不吃了。”
“……”
应拾秋愣了一下。
看她走过来,把旁边取暖器上的衣服拿起来,边穿边说:“你的毛衣我改天会还给你,有点事就先走了,拜拜。”
丢下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就直接走出门了。
还自以为很好心地帮她把门带上。
“靠北,好心当作驴肝肺啦。”
应拾秋看着自己这碗热腾腾的馄饨,气得不轻,坐下来,拿汤匙舀了一颗放进嘴里,却被烫到差点跳起来,“嘶……好烫好烫!”
却丝毫不知道,一墙之隔的楼庭,在转身出去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她甩了甩头,抄紧衣服快步回家,动作有点狼狈。
空旷冷硬的家,毫无活人气。
楼庭脱掉衣服,第一时间便跑进了洗手间,把长裤连带内裤全都扔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