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应拾秋也忍不住笑起来。
夏季她情绪好一点,也没那么暴躁,跟人相处时几乎跟正常人无异。
董怡君暂时还没走,欣怡家就一间卧房。应拾秋便把两个中老年女人安置在酒店的双床间里。
离家近,采光也还不错。
应妈妈站在窗前,望着底下车流不息的台北街景,对小阿姨低声感慨:“我女儿现在有本事了,能挣大钱了。”
小阿姨边收拾行李,边抬眼看了下她:“你女儿一直很有本事。”
“是啊,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应妈妈得意一笑,“只希望欣怡不要再犯病了,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能攒点钱了。”
“……”
小阿姨表情一僵。
顿了几秒,没接话,转身进了浴室。
她这个姐姐,也不知是病糊涂了还是故意的,说出口的话总不过脑子。
即便知道欣怡的病拖累应拾秋太多,也不该这样说出来。话里话外,倒像是在谴责。
谴责?她凭什么呢。
说到底,她们一家,为这对母女也垫进去不少。真要计较起来,谁欠谁的还不一定。
……
最近旺季,顾客扎堆,应拾秋根本顾不上店里接待的事情。
白天她得忙着清点货品,刚跟对面早餐店老板盘下个小仓库,正对账点数。有些水果筐太沉,她一个人扛不动,便打电话叫小阿姨过来帮忙。
很快一阵脚步声靠近。
应拾秋没回头,直到影子落到身前,她以为是小阿姨,刚要开口。
一抬头,看见来人,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你怎么会跑这里来?”
“小秋,我们聊聊。”女人声音低沉。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应拾秋立马背过身去,肩膀线条僵硬,谁知道你这次又想利用我做什么,赶紧滚。”
说完她便抬腿试图离开。
女人一急,立马攥住她的手,却被应拾秋用力甩开,应激似的低吼一句:“别碰我!许宜霏,不然我报警告你骚扰了!”
“……”
鬓角落下一束发,轻飘飘粘在应拾秋脸上。
这一刻的她,就像一个被命运欺凌过的行人,一不小心跌进山谷里,摔断腿,疼得顾不上狼狈。
许宜霏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
苦涩牵起唇角,嗓音带着几分尴尬:“我今天过来,只是想补偿你,没有别的意思。上次跟你说过,欠你的会还给你。”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伸手递到应拾秋面前。
“这是我凑的一些钱,希望你能收下。”
“拜托,你不要在这里装好人了。”应拾秋看都不看,冷下脸没接,“如果再信你一句话,我才是真白痴。”
“过去我也是太多身不由己。”
“别跟我讲这些事情,我不想听!”
应拾秋攥紧手,心里浮起一丝厌恶。
年纪上来,她情绪算是趋于稳定。可只要面对许宜霏,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怒意就开始翻涌。
就像有个被烧红的铁球,在她身体各处滚。
烫得整个人都想要跳起来。
“我这辈子,和楼庭犯过最大的错,就是认识你。”
应拾秋一字一句,带着恨意。
如果没有她,一切都会不同。
不会有分别,不会有背叛,更不会有现在这个想靠近却直觉是错误的场面。
“我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一开始……也确实是为了利益。”许宜霏声音干涩,“但我也不过是颗棋子。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被她爸安排到你们身边。”
应拾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别人应该也不会像你这样虚伪吧?”
当年她觉得这女人是真心陪她找楼庭,慷慨地给钱给资源,她还感恩戴德。
到头来才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年轻人,几分天真,下意识忽略这世界路过的恶意。
又被楼庭保护得太好,只一心埋在创作里,故意不去看很多事。
事后应拾秋不止一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