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千山笑了,她低下头一点点靠近,又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将决定交出去。
后颈压上一只手,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
褚千山闭上眼睛浑身都在发颤,她细细地描摹柔软的唇,想用力地咬下去发泄心中的怒气,却又舍不得,两种情绪拉扯之下逼得她落泪痛哭,眼泪融入唇齿间酸涩难言。
“我讨厌你。”
裴从意见她哭得满脸泪,眼泪还下雨似得落在自己的脸上,心揪起来一样疼。
“好,讨厌我。”裴从意抱着她,轻轻抚过她的背,在她耳边呢喃出声,“可是你要讨厌多久呢?”
褚千山的声音闷在脖颈间:“一百年。”
裴从意跑了一百年,她也要讨厌她一百年。
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一下,褚千山听到裴从意笑了。
“小心眼。”
秋逢追着气息一路来到了药峰,远远看到熟悉的树屋,她的呼吸都轻了许多。
一步一步靠近……
“唉,你是?”
药田里突然冒出一个脑袋,疑惑地看着秋逢。
随后树屋木门猛地震开,隔空一股力直接将秋逢拽了进去。
秋逢踉跄地稳住身子,木门在身后合上,她抬眸看着坐在桌边的人,喉咙堵住了所有话。
古槐面带怒意,冷冷地盯着她:“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还和令清越回来了?”
“当初是我们利用七窍玲珑心助你残魂再生,你也答应了献祭之事,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想让所有人所做的一切都白费是吗!?”
“得不到完整的七窍玲珑心令清越如何杀得了楼无渡!如何能报仇!”
古槐像是气狠了,她猛地起身来到秋逢面前,抬手就想给她一掌。
“仙子。”
手掌堪堪停下来,古槐皱着眉看她:“你叫我什么?”
秋逢眼底有泪,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来:“仙子,我帮你收露水吧。”
古槐整个人震了一下,耳边恍惚响起稚嫩的,断断续续的话——
“仙,仙子,收露水,我帮你。”
“你怎么知道这些?”古槐追问道,“谁告诉你的?”
秋逢低下头:“对不起,当初是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仙门之后的修士,我本身就是受魔君之血而生的半魔,我没有死在流云仙宗,楼无渡想要用我毁了月知微的神魂,月知微却在消弭之际利用天衍术将我藏尽了她的尸身,我才留得残魂在世。”
古槐险些站不稳,秋逢连忙伸手去扶她。
“阿木?”古槐不可置信地发问,“你是阿木?”
秋逢点头:“是。”
古槐眼睛跟着红了:“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秋逢竟是阿木,可在她们的计划里,秋逢是一步死棋,她是被抛弃的。
“我若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彼时为了成功入大荒,她们需要一个熟悉半魔,研究过半魔,能压制半魔特征的人。
这样的人世间只有一个。
可若古槐知道秋逢就是阿木,她绝不会同意让阿木成为载体,完成献祭。
“这件事隐月君知道吗?”古槐轻声问。
“……知道。”
一月后——
令清越作为飘渺宗客卿长老带队前往上天穹参加定榜大会。
“前辈,你有心事?”陆遥看到令清越一人坐在飞舟前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自回到飘渺宗后令清越便同裴崟一起闭关,直到今日才现身,她同陆遥也有一个半月未见了。
令清越看着陆遥身上运转的灵力,欣慰地点点头:“不错啊,进步很大,看来这段时间很是勤奋用功。”
陆遥得了夸奖很高兴,又不好意思地抬手挠挠头:“不用功一点怎么能跟着前辈去上天穹呢。”
令清越看向远处天边,轻声道:“这次的定榜大会可不会那么简单。”
陆遥没听出她的话中之意,以为她是说大会上会有各家仙门的优秀门生,也不气馁,笑盈盈道:“我自知无法同那些天资卓越的同辈相比,但我会努力不给飘渺宗不给前辈丢人的!”
她先前也跟着前辈学过几招呢。
令清越看着她清明黑亮的眼睛笑了一下:“行。”
裴崟身为仙尊已经先行一步前往上天穹,飞舟之上除了参加大会的十名飘渺宗门生外,还有伪装了身份的秋逢与玉琉璃,褚千山和裴从意也在其中,裴夕和薛自在也跟着。
途经南屿山脉时,令清越察觉有另外两艘飞舟靠近,神识向外一探,发现有两人目标明确地飞了过来。
看清是应樱和迟却后,令清越没有拦她们。
应樱一落地便上下打量着令清越,发现她同一个多月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后神色疑惑起来。
令清越本就打算去到上天穹后约见她们二人,没想到她们竟然自己找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