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蘅抬眸看她,目光复杂,欲言又止之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从一旁拿过一枚白子,落下,局势陡然转变,黑子已是溃不成军。
这局棋已然没有再下下去的必要。
“不早了,你休息吧。”
崔蘅起身离开。
月守明静静坐着,黑子在指尖翻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一角。
她站起身,站在一旁的女人走过来递上一只手炉。
“苏姨,谁赢了。”月守明声音轻飘飘。
被叫做苏姨的人看也不看那盘棋,低声回道:“黑子。”
月守明扬了扬唇,冰冷的掌心被手炉暖热了些。
苏姨看到她站在窗边,脸侧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清月当空,而落在月守明眼中却是一片黑暗。
眼底闪过心疼,上前一步替她拢了拢大氅:“家主,注意身体。”
月守明轻叹了一声,离开窗边。
翌日,七十二宗的人陆续抵达飘渺宗,忽然一声闷雷引得众人抬头向远处望去。
黑沉沉的劫云直接压在了那处山头之上,甚至连带着飘渺宗这边都受到了影响,起了风。
“是谁在那处破境渡劫,看着雷云架势,怕不是化神雷劫。”
“你们看清楚,天上只有九道天雷,明明就是金丹雷劫。”
“好像……还真是。”
“可你们见过这样的金丹雷劫吗?”
“……没有。”
议论纷纷之中,月守明问旁边的崔蘅:“怎么了?”
崔蘅眯了眯眸子:“有人在破境渡劫,不知境界。”
天雷是只有九道,可每一道都堪比元婴雷劫。
月守明疑惑:“不知境界?”
水云间上,四人围坐在一桌,分别是聂文萧,沈欺,迟却,还有应樱。
她们自然也看到了这场不一般的雷劫。
沈欺一把抓住聂文萧的手,笑得危险:“聂宗主,这就是你说的金丹雷劫?”
聂文萧:“……”
救命。
聂文萧不怎么笑,板着脸看起来很是严肃,她看着沈欺,没有一点心虚,言之凿凿道:“是金丹,没错。”
沈欺气笑了,她咬牙切齿靠近:“聂文萧,九劫莲要是不能完好无损还回来,就拿你这个飘渺宗宗主来赔。”
聂文萧眼皮一跳,默默抬眸看向远处天边黑压压的劫云。
一旁的应樱疯狂向迟却眨眼睛。
你看啊你看啊,她俩!什么意思!?
迟却这回没和她对眼色,开口问聂文萧:“这雷劫是昨日那位的?”
聂文萧举杯抿了口茶,颇为疑惑:“什么?”
迟却即便再不通人情,也看得出来聂文萧这是有意避之。
迟却不再问,手边的剑却隐隐震动。
应樱偏头看了一眼:“它咋啦?”
迟却伸手在剑柄点了一下,通体漆黑的长剑陡然出鞘,剑鸣不止,在兴奋。
迟却感受到本命剑的情绪微微皱眉:“却邪。”
却邪晃了晃,剑尖冲着远处渡劫之地,似乎不愿意回到剑鞘。
迟却释放灵力控制着却邪将它压回剑鞘中,却邪不满也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寂静安分下来。
“却邪有灵,它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应樱问道。
“渡劫之人是位剑修,引起了却邪的震鸣。”迟却开口解释,说着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聂文萧。
即便聂文萧嘴上不认,可在场之人皆是心知肚明,眼下渡劫之人就是那日将上天穹等人阻在飘渺宗大门外的那位。
“能引起却邪震鸣,这得多厉害啊。”应樱说着,便感受到飘渺宗中几位化神的神识纷纷散出,向渡劫地而去。
她本来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可现在在人家宗主面前,只好忍耐下来。
不过呼吸之间,所有神识皆被挡了回来,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而来。
“尔等不可再探。”
冰冷至极的声音,不容置喙的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