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真照做了,不忘朝同事比划,“稍后详谈。”
陆燕谦身高腿长,迈的步子又大,江稚真追上去问他要干嘛。
他目不斜视,也不说话,等推开办公室的门往前走了几步才转过身来。江稚真一时刹不住,险些撞他脸上,好歹是仰了下脑袋,避免了正面触碰。
“会议记录,下班之前能交出来吗?”
江稚真把下巴一扬,“当然。”顿了顿,“你叫我就为了这事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抱着笔电回到工位,还没坐下来,听陆燕谦说:“他们要给你办欢迎会?”
江稚真扭过头看他,“是啊,你要去吗?”
“给你,给一个实习生办欢迎会?”
尽管陆燕谦语气没什么起伏,江稚真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揶揄。他反问道:“不行吗?”
陆燕谦不置可否,只道:“我到新润两个月,还没有人给我办过欢迎会呢。”
江稚真心想那是大家不欢迎你不乐意带着你玩,不过嘴上还是非常骄傲地说道:“我才到两天,他们就约我出去啦,陆总监不用太羡慕我哈,我人缘向来不错的。”
陆燕谦勾了勾唇,“是吗,那我提前祝你玩得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江稚真总觉得陆燕谦的笑里有一点阴谋的味道,不过没等他再问,陆燕谦已然重新投身公事了。
江稚真跟无趣的工作狂没什么话好聊的,也坐下来整理会议记录,然而一打开笔电发现大事不妙——翻遍整个电脑,文档凭空消失了。
江稚真仔细回想,悲哀地发现,似乎是退出时错手点了不保存。这样的事情在过往不是没有发生过,明明脑子里记着要存档,手却仿佛有自己的思想引导他朝着反方向进行。
之前也就算了,再怎么样直接作用人是他自己,大不了重新做过,可会议记录是要上交给陆燕谦的呀。他有很认真在做,现在全没了!
江稚真焦躁地咬住下唇,一筹莫展。
会议将近两个小时,他大脑容量有限,只能努力地凭借记忆归纳一些出来。
等到临近下班,他忐忑地把文档发送给陆燕谦,不出所料地收到了陆燕谦的质问,“这就是你的记录?”
七零八碎,错漏百出。
“你没有录音吗?”
江稚真露出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
陆燕谦根本不等江稚真开口,像是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一种结果,深吸一口气道:“你下班吧。”
语气和表情实在算不上好,近乎是驱赶了。
江稚真脸皮薄,长到这么大没听人这么不客气地跟他讲过话,一张脸红红白白,是羞的,也是气的。
陆燕谦余光发觉江稚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头看到他的表情,像是被家长教训了的小孩,有点儿委屈,有点儿不甘,可怜极了——但可惜,陆燕谦不是江晋则,不会无条件地包容他的粗心大意。
这里是职场,只讲对错,不讲人情。没有人有义务去照顾你的情绪。
陆燕谦冷声说:“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说过了,你随时可以调离。”
江稚真偏不,这是他家的企业,凭什么陆燕谦让他走就走?他赖也要赖在这里。
他直视着陆燕谦道:“我明天还会来的。”
陆燕谦点点头,“好,希望我九点能见到你。”
江稚真已经很多年没有被激起斗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他越是努力越是认真想去做一件事,那么就一定会把那件事搞砸的呢?是无数件倒霉的日常小事,还是无论他学什么都不能够成功?一次次的打击、一次次的挫败,既然注定没法获得成果,他又为什么要怀抱期待呢?
倒不如当一条躺平的咸鱼,漫无目的地过完自己的人生。
哪怕答应家人来到公司实习,也是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但他讨厌陆燕谦高高在上对他进行否定的态度,就算他真的一事无成,也轮不到陆燕谦对他指手画脚。
江稚真决定跟陆燕谦杠上了。
他气势汹汹地下楼,司机林叔到车库取车,江稚真在路边等待,不到五分钟,忽然刮起了一阵妖风,灰蒙蒙的天刹那暗了下来,几滴酣雨砸在了江稚真的脑袋上。
他抬起头,越来越多的雨滴啪嗒啪嗒地往他脸上掉。
又来了——
好像有片透明的乌云专属于他,在他失意的时候就会跑出来无情地嘲笑。看吧看吧江稚真,你什么事都做不成。
江稚真躲都不知道躲,气馁地嘀咕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叔驱车抵达时,雨早就停了,四周地面干燥,只有江稚真脚下一片濡湿。
好一场只针对江稚真一个人的局部降雨。
回到家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极富乐观主义的江稚真又满血复活了。但杨玉如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小儿子的不对劲,晚上到他房间问他是不是上班不开心。
“没有呀妈妈。”江稚真声音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