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颇有几分赞许。
……
从粮铺离开,马车上,戚越周身气场冷戾。
是何人想要西境的粮仓,真是州官上头之人,还是州官自个儿贪财?
社仓这些年深受各地州府信任,对朝廷也丝毫构不成威胁。
今日是要西境,下次难保不会要别的地方。
他不想给。
马车落停阳平侯府,萍娘便已在府门外,看起来像早早在等候。
“世子,夫人回娘家了,永定侯爷像是出了事。”萍娘忙说起钟嘉柔交代的事。
眼下时辰已晚,萍娘也不知今日她们世子回来得这般晚,钟嘉柔也还未回府,萍娘脸色焦急。
戚越闻言眸色一变,问了一句“何时的事”,扭头便直接解了缰绳策马离去,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下。
夜色深寂。
永定侯府中,王氏将钟嘉柔赶上了马车。
“都已戌时了你还不回府,出嫁的姑娘哪里像话。”王氏道,“圣上已派人去寻你父亲了,此事你莫要担心了,咱们在这里急也无用。”
钟嘉柔想留在府中,王氏还是强硬地将她往马车上送。
钟嘉柔只得听母亲之命,先离开了永定侯府。
夜色漆沉,今夜也无月光。
钟嘉柔心情沉重,已在心中祈祷多遍父亲平安。
春华道:“眼下夜色已深,今日世子当值这般晚,都未来接夫人。”
钟嘉柔道:“郎君如今在宫中任职,身不由己,晚来也不能怪他。”
况且戚越来了也无用,她只是觉得有他在身侧会安心些。成婚这么久,似乎她已习惯了如今在阳平侯府不用操心的日子。
钟嘉柔靠着车壁,闭眼小憩。
车中春华与秋月也噤声让她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在一阵颠簸中停下。
钟嘉柔睁开眼。
驾车的是钟帆,钟帆道:“夫人,前处的马车似乎是在拦我们。”
钟嘉柔诧异地朝窗外望去。
夜色之下,长巷之中驾车的人是一袭玄衫的莫扬。
钟嘉柔有些怔住。
春华低声道:“夫人,可要下车?”
看这阵势是莫扬的马车与她们的马车相撞,堵住了路。许是莫扬也意外是她们,怔在原地未让,才让钟帆误以为是被拦了马车。
钟嘉柔不知道那车中可有霍云昭,但即便有,她如今与他也不应单独相见。上次宫中湖边,她已见过霍云昭一眼了,他安好便足以。
钟嘉柔垂眸:“放下车帘吧,我们后退让他们先行。”
春华将车帘落下。
钟帆刚要驱退马车,车帘外便响起莫扬的声音:“姑娘,我家殿下想见您一面。”
钟嘉柔怔住,落在车轼上的手指都不由握紧。
霍云昭单独见她做什么呢,她与他已再无可能了。他一向避嫌,为何要在此刻狭路相逢中说想见她?
钟嘉柔沉默着。
一句不见始终还是道不出口。
可去见又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有丈夫,她已嫁人了。
莫扬道:“殿下出宫医治嗓子,身体大伤,他口中喃喃念着姑娘的名字。二姑娘,请您见一面我家殿下,哪怕让他断了念想也好。”
钟嘉柔紧握在车轼上的指甲狠狠抠紧车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