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男人,她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可梁颂也错了……
她不再是他温驯的羔羊,或许她从未是一只温顺的羔羊,她是一位母亲的孩子,是一个完整的人。
恒温的室内她穿着丝质吊带裙子,外面罩着丝质披肩,是梁颂选的,他喜欢她那样子的打扮,因为只要轻轻褪掉外衫就可以欣赏她,那样漂亮的身体,就可以进入她,那样漂亮的身体。
此刻外衫被褪在腰际,丰腴半圆在他掌心。
掌下她的挣扎渐渐变小,消失。
梁颂癫狂的神色却在某一刻忽然僵住,他抬眼看去,双手慌乱掐住了她两腮:“张嘴!”
郑观音看着他,没说话。
“张嘴!”他厉声呵斥。
她笑,忽然想起,好久啊,好久没有看到妈妈了,那个时候,在血要流尽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不知道……
梁颂手发颤,“我求你,张嘴。”
他慌乱给她披了衣服,一只手掐着她的两腮,膝盖去抵呼叫铃,从未有过的狼狈。
手却忽然被覆上,那样轻,又那样重,他看向她。
郑观音张唇,忍着痛:“要么离婚,要么我死,你选吧。”
“你在逼我。”梁颂声音发颤,用的陈述句。
“我在逼你。”郑观音回了陈述句,那样平静、坦荡。
梁颂闭眼,可手上一点也不敢耽误,给她穿好衣服,没了脾性,“先看医生。”
像和孩子吵架的母亲,被揪住软肋,无法割舍又无法承兑。
郑观音几乎成了医院的常客,病房外医护静默走过,她们私下会悄悄讨论这位夫人,包括但不限于,身上戴了什么珠宝,又得了什么病,听说这次是,伤了舌头?
很奇怪,年纪轻轻嫁入豪门,那位梁先生每次都那样温柔,和新闻里见过的都不一样,哄孩子一样,比她们见过刚分娩完的母亲抱孩子还小心,怎么会隔三差五就有急病……
当然,讨论最多的还是两个人的感情八卦。老房子着火娶了一位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妻子,确实很难不叫人八卦。
病房客厅,
“夫人还好吗??”梁颂看了诊疗单,声音有些哑。
“夫人伤得不重,吃些温和的食物,养两天就好。”其实医生没敢说,起初那些他见着那么多血也吓坏,可仔细查其实也就是破了点皮。
血是谁的?医生目光略过梁先生手上的包扎。
这些言外之意还有什么不懂,梁颂想笑却笑不出来,他何尝不知道她不是真的想死,是在用自己逼他,可是有什么办法,没有办法……
要拿你怎么办?
他没有办法。
他驯养她,她又何尝不在牵扯他。
梁颂时常想,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叔叔侄女?丈夫妻子?
或许此刻更像是孩子和母亲,还是个老蚌生珠的母亲。
病房里,梁颂替她掖了掖被角,放凉的粥喂在她唇边。
郑观音偏头,沉默。
“不吃要饿。”他哄她。
郑观音直接攥了枕头砸过去,一声闷响,即使梁颂接得快,手中粥也洒了。
惊怒?生气?什么都没有,他缓缓抬眼,平静目光定格在她面上。
“离婚。”她说。
离婚!离婚!离婚!永远只有这两个字。
“和我离婚你又想和谁结婚?”梁颂知道这话有多自取其辱,多说多错,可他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反正不是你。”她那样倔,直视他。
“我说过,我死,离婚,你选一个。”
梁颂气昏了头,怒意滔天又听到了这句话,瞬间又哑了火。
女儿是母亲天生的讨债鬼,这句话没有错。
除了做的时候,其余时间都看着不熟,倒是在这样的吵架的时候真像是老夫老妻,一个又骂又砸,一个耍无赖。
他说出去换衣服,再次进来的却是一位护士。
郑观音收回视线,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那么厚,吵不过就躲,属乌龟的。
她靠在床倚,沉默着,面色不大好,呆呆看着窗外,树影在飘动。
“夫人,梁小姐也在。”护士提了一嘴,上次也是她照顾的梁夫人,熟悉些,又很温柔,不然她一句话也不敢多。
外人当然不知道梁清娴和郑观音有多势同水火,甚至于不久前还打砸了一番,只不过年纪相近的小妈和继女大多也不大会太和谐就是了。
郑观音有了些动静,她不明白仅仅是那样一个小伤口为什么会住院?是她砸到她了吗?
思绪忽然无处定落。
又听护士说:“梁小姐离您不远,就在楼上。”
午休时,她依旧想着梁清娴的事情,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