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不懂,先生以前从来没提过什么杀人的事。他这辈子,虽然在商场上手段强硬,但一直奉公守法,怎么会说这种话?”
“带我们去见他。”苏晴放轻了脚步,语气也变得柔和,“我们会注意分寸,不会刺激到他。”
“好,好。”张管家连忙点头,侧身引路,“这边请,先生在二楼的私人书房。”
两人跟着张管家,沿着铺着厚厚羊绒地毯的旋转扶梯走上二楼。
地毯是波斯手工织造的,踩上去悄无声息,连脚步声都被完全吸收。二楼的走廊铺着同样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名家油画,有赵无极的抽象画,也有齐白石的虾,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只有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里面偶尔传来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
“就是这里了。”张管家停在门前,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先跟太太说一声。”
他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太太,警署的陆督察和苏警官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随后是周太太沙哑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张管家轻轻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便躬身退下,站在走廊尽头,不敢靠近。
苏晴和陆振霆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这间私人书房,足有近百平米,是周振雄平日里办公、会客的地方。书架顶天立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摆满了精装的商业书籍、历史典籍,还有一些古董摆件——青花瓷瓶、紫檀木笔筒、鎏金的座钟,每一件都透着岁月的厚重与财富的气息。
书房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拉着一半,透过缝隙,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此刻,港岛的灯火璀璨,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本该是令人意气风发的景象,却与书房里的绝望氛围,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房间最内侧的真皮沙发角落,周振雄蜷缩在那里。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困兽。他身上裹着一床厚厚的灰色羊毛毯,毯子的边缘滑落在地毯上,沾了些许灰尘,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几缕油腻的湿发贴在惨白如纸的额头上,发际线原本就微后移,此刻显得愈发稀疏。
他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曾经保养得宜的皮肤,此刻变得蜡黄、松弛,布满了皱纹。他的双眼深深凹陷,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瞳孔涣散无光,像一潭死水。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不停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嘴唇青紫,嘴里反复呢喃着破碎的词句:
“别过来……不要抓我……我错了……放过我……那个女人……不是我推的……”
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难听。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周太太正坐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真丝睡衣,外面披了一件羊绒披肩。
曾经明艳照人的她,此刻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眼角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她的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着兰花的真丝帕子,帕子已经被泪水浸透。
看到苏晴和陆振霆走进来,周太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她的脚步有些不稳,踉跄了一下,苏晴连忙伸手扶住她。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老周啊!”
周太太抓住苏晴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哽咽沙哑,几乎要哭出声,“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年轻的时候,他为了谈生意,被人堵在码头,挨了三刀,都没皱一下眉头。”
“之前公司负债几个亿,银行天天上门催债,他天天熬夜谈合作、找资金,头发白了一大片,也从来没说过一句怕。”
“可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变了。”
周太太的声音带着绝望,“一开始,他只是说家里有影子,晚上不敢关灯睡觉,我以为他是工作太累,就让他休息,可他越来越严重。”
“他开始失眠,整宿整宿地坐着,一闭眼就说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他床边,喊他‘还债’。”
“后来,他连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着,短短三个月,瘦了二十多斤,整个人脱了形。”
周太太捂着脸,失声痛哭,“三天前的发布会,我本来不让他去,可他说那是周氏地产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必须亲自到场。结果……结果就变成了那样……”
苏晴轻轻拍了拍周太太的肩膀,递上一张纸巾,语气放得极轻,尽量安抚着她的情绪:
“周太太,我们明白你的心情。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查清楚真相,帮周先生摆脱困境。你放心,我们不会刺激到他。”
周太太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点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