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香料那肯定香,”许氏接过包好的豆干,掂了掂,“价钱也不算便宜。不过偶尔吃一回,换换口味也好。”
舒乔又绕着货郎的筐看了看,最后添买了一小包豆豉,留着蒸肉烙饼时用。
许氏付清了钱,转头招呼豆子,“豆子,要不要来许奶奶家玩会儿?乔阿么正做绣活呢。”
豆子抬头望了望娘亲,眼里带着期盼。
李桂枝笑了笑,轻轻推了推他的背,“去吧,记得听话,别给许奶奶和乔阿么添乱。”
“哎!”豆子欢快地应了一声,小跑着跟在了许氏和舒乔身后。
这边的动静引得附近几户人家也开了门。有妇人被自家孩子拽着出来,嘴里笑骂道:“小讨债鬼,耳朵倒尖,就知道货郎来了有好吃的!”话虽如此,手上却已掏出了铜板,给孩子买上一小包饴糖或炒豆,自己也顺便看看可有需要的针头线脑。
货郎担子前很快围拢了人,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给这宁静的午后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回到堂屋,舒乔将新买的彩线理好,重新坐下拿起绣绷。豆子搬了个小凳子挨着他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
舒乔见豆子看得专注,便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偶尔低声解说两句,“这里要先用浅色的线打底,花瓣才显得自然……叶子的边沿,针脚要细密些……”
豆子听得认真,小脑袋不时点点。他记性好,舒乔说过的话,竟能复述个七八成。
许氏端了水过来,见状笑道:“豆子倒是灵性,乔哥儿你耐心也好。”
舒乔抿嘴笑了笑,将手里绣了一半的缠枝莲纹样给豆子看,“喜欢这个花样吗?”
豆子点点头,伸出小手,虚虚地沿着花纹的轮廓描了描,小声道:“好看,像真的花。”
舒乔做活时,入神了便顾不上和他说话,豆子也不嫌无聊,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日头开始偏西。豆子记着娘说的话,便乖巧地起身告辞。
舒乔也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拿食盆去剁草喂鸡,正忙着就见豆子又提着篮子小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
“乔阿么,”他拿出篮子里的陶碗,抿嘴笑了笑,“娘刚烙的野蒜饼子,让送些来给你们尝尝。还有这些野蒜,娘说乔阿么买了豆干,和野蒜一起炒,香!”
舒乔连忙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接过。碗里巴掌大的饼子烙得两面金黄,能看见里头翠绿的野蒜末。篮子里还有一把洗得干干净净、根须修剪整齐的野蒜,嫩生生的。
“你娘太客气了,”舒乔心里暖融融的,“豆子吃过了没?”
“吃过了的。”豆子认真道,“娘烙了好多,这些是留给你们的。”
舒乔拿了东西回灶屋放好,把碗刷了放回篮子里,又抓了把李子干,递给豆子道:“拿着吃,酸酸的很开胃。”
“嗯!那乔阿么我先走了。”豆子高兴地晃了晃篮子,听到碗轻碰的声音,又连忙止住动作,朝舒乔招了招手,噔噔噔跑回了家。
舒乔回屋也拿了个饼子咬了口。饼子烙得外脆内软,野蒜的味道浓郁,混合着面香,吃起来特别可口。
傍晚,舒乔用李桂枝送的野蒜,配上新买的豆干,炒了一盘野蒜香干。野蒜的辛香完全激发出来,与豆干的咸香交织,味道格外下饭。
程凌就着这道菜多吃了两个饼子,许氏也直说开胃。
舒乔看他们都喜欢吃,心里盘算着,哪天得空,和云哥儿再去后山转转,挖些野蒜回来,多的能腌起来,更加下饭。
夜里,程凌洗漱后,躺在床上,看舒乔就着油灯整理彩线,忽然想起什么,去换下的外衫里摸出个小纸包,轻轻放在舒乔手边。
“是什么?”舒乔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两颗包着油纸的松子糖,模样精巧,一看便是城里铺子卖的。
“今日下工早,路过东街的糖铺,见着这糖,想着你或许喜欢。”程凌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眼里带着笑。
舒乔缩了缩脖子,一手抓过他作乱的手握住,一手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清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他仰起头看向程凌,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火,开心道:“很好吃,甜甜脆脆的,有松子香。”
“我尝尝看。”程凌说着作势要俯身亲他,舒乔赶紧别开头,嘴里含着糖,声音含糊带笑道:“不要,我还没吃完呢……唔……”
窗外月色清明,微风拂过院里的梨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这日,大好的晴天,天空一片湛蓝。鸟雀站在梨树枝头啁啾几声,又扇着翅膀飞走。
许氏挎着一小篮鸡蛋,领着舒乔往张翠花家去。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人声。
张翠花正站在院当间儿支应,一眼瞧见他们,赶忙迎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许嫂子!乔哥儿!快进来快进来!”
“给你道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