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范明华在化学方面有此成就,跟明教授脱不了关系。
但明教授在农场过得并不好。
应该是所有下放的教授,过得都不如意。
能够想象得到,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教授们除了繁重的农活,还剩下什么?
哪还有精力去重温他们的专业。
也能够想象,当初范明华闯入了他们的视线,被教授们收为弟子的时候,又是怎样一种心情?
那是对希望的渴望,是对生的渴望,是对未来的尊重。
哪怕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教授们还没有放弃心中的梦想,还在为研究添砖加瓦。
她尊重所有搞科研的人。
“明华,你是不是想去看望明教授?”顿了顿,她又道,“如果想去,咱们先过去吧?”
范明华踩住了车蹬子,将车停在了路中央。
他不想去吗?自然是想去。
每个月,他都会想办法给老师们送点东西,主要是吃的和穿的,在那样的环境中,最缺的就是这两样。
特别是在农场中的明教授和齐教授,要干的活非常多,但分到的口粮却非常的少,总是半饱状态。
他都会想办法把东西送进去。
他也知道,送去的东西未必全部会到老师们的手里,但有一点是一点,总是能吃上几口的。
如果不送,那就真的没有了,要挨饿了。
“我们先去姜泰坝。”范明华回答,又重新踩上车蹬子,一蹬,车子已经骑出去老远。
宁芝没再说话。
也没有劝范明华一定要过去看望老教授们。
他有他的考量。
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小宁宁在那里“啊啊”地喊着。
风拂面而来,吹起了宁芝的衣角,也吹皱了她的心湖。
这一去,如果摆不平上工的事,她就要在姜泰坝住下了。
而她的孩子也将在那里住下。
范明华每天下班,回的也将是姜泰坝,而不是大杂院了。
路远了,所花的时间也就久了。
尽管十月的早上温度很低,这一路骑过来,他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被风拂过,却又发自内心的舒爽。
“明华你回来了?”刚到村口,就遇上了村民,五十多岁,按辈分范明华得喊声叔。
他急忙停车打招呼。
老人满脸笑容。
姜泰坝大队谁不知道范明华出息了。
大队离县城并不近,能够在县城找到工作的就更少了。
别说县城了,就是在公社工作的都少,临时工都只有三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