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颤的声音,再次在岑镜耳畔缓缓响起,“在你心里,我究竟占着怎样的位置?”
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初时的庇护、信任、看重。
后来的扶持、赋能、疼惜。
岑镜泪落如雨的面容上绽开灿烂的笑意。直到这一刻,她方才发觉,厉峥在她心中的位置,竟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有提携救命之恩,有相知相惜之情。
是唯他一人的至亲,亦是唯他一人的至爱。
岑镜怕他听不清,紧贴着他的侧脸,双唇近乎贴上他的耳骨,一字一句,清晰道:“恩重情深,至亲至爱!”
八个字入耳,抱着岑镜的厉峥蓦然合目,埋首进她的颈间。泪水滴落在岑镜的衣衫上,他左臂用力,抱紧了怀中的人。
第163章
感受到腰际他不断收紧的力道,岑镜攀在他左侧腰际的手,亦缓缓握紧。掌心里是纱布绵软的触感,他身上的温度很快隔着纱布传来。这般近的距离,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强劲的心跳。这来自他的每一份触感,无一不在清晰地告诉她,他好端端地活着,此刻就在她的怀中。
心间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岑镜下意识侧头,将侧脸在他鬓发上贴得更紧。她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刻般心生浓郁的感激之情。感激命运不曾将他带走。感激他始终吊着精神,没有丢下她一个人在世上。
岑镜左手里还端着他的肉糜粥。
二人相拥许久,岑镜深吸气,强自敛尽泪水。轻轻捏了捏他的腰,在他耳畔道:“快吃饭啦,再不吃要凉了。”
厉峥闻声抬头。
二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相碰。岑镜望着他,他平直的睫毛上挂着泪水,就这般看着她,还伸手给她擦泪水。她从未在厉峥这个罗刹脸上,见过这般纯粹又单纯的神色,像个受了委屈刚被哄好的孩子。
岑镜看着眼前的厉峥,忽地失笑。
厉峥眼下听力不大好,屋内屋外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听不见。他只觉整个安静的世界里,只剩下岑镜忽远忽近的清灵笑声。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厉峥左手下移,搭在岑镜腰际。他唇边不由出现笑意,垂眸道:“你又笑我。”
岑镜面上笑意不减,低眉舀了粥喂到他嘴边,提高了些音量,“谁笑你?我这是高兴!”
许是方才已经过了心里最难突破的那一关,此刻看着岑镜喂来的粥。厉峥忽觉,学会接受他人对他好,好像也没那么难。他张口,主动低头,吃完了她喂来的粥。
咽下口中的粥,厉峥问道:“严绍庭如何了?”
岑镜边给他喂饭,边提高音量回道:“被尚统打了一顿,关进诏狱了。他在北镇抚司用炸药蓄意伤人,逃不脱律法!想不想收拾他?”
说起严绍庭,岑镜心里是真恨。
她最厌恶这等庸蠢拎不清事之人。要对付严家的是徐党,厉峥若不是身份凭证被捏在徐阶手里,他一个锦衣卫又怎会卷入党争?严绍庭不去找徐阶报仇,却跑来为难厉峥?从未见过报仇找刀而不是找持刀人的蠢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