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镜继续收拾衣物,待她一件件重叠衣裳时,却忽地发觉,衣裳的夹层里,竟还夹着一沓银票。岑镜一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些银票,定也是厉峥放得。岑镜唇边笑意更深,她拿起来数了数,五十两一张的银票,竟是有十张。这下好了,她这辈子都不用再为银子发愁了。
除了银票,她的新籍契,以及那套三进宅子的地契和房契也都在。岑镜看着契书,忽觉有些发愁。她现在已经有自己家了,可这套宅子……若要,她养不起。若不要,这毕竟是当时厉峥为他们两个的未来准备的。
竟有些砸手里了的焦灼感。琢磨片刻,岑镜做下决定。且先放着,等她解决完她爹的事,回诏狱后再说。若是日后,他们没有新的可能了,她就将这宅子卖了。若有……岑镜脑海中忽地出现一个画面,说不准,这宅子,未来真会是他们的家。
看完箱子里所有东西,岑镜将所有衣物、螺钿椟、首饰匣、
籍契房契等所有东西,都一一带进卧室里。她站在衣柜前忙活半天,方才将所有东西全部收好。看着衣柜,岑镜私心估摸着,若不然再去外头买个带锁的小柜子,专门存放这些贵重的东西。
做完这些,岑镜回到外间桌前,将自己的验尸箱放在靠窗的柜上。桌上只剩下空箱子和放在箱子旁的一堆首饰。那些首饰,是之前在江西时,厉峥在抄家刘与义时抓给她的那一把。岑镜准备将这些首饰全部拿去卖了,换成银子傍身。
等全部收拾完这些,炉子上热水也烧好了,岑镜紧着便去梳洗。待她刚梳洗好,岑齐贤也从外头抓药回来。岑齐贤进了岑镜的房间,岑镜熬上药,便和岑齐贤一起吃起了他买回来的早饭。
饭间,岑齐贤看着岑镜,心情格外的好。他虽然失去了所有亲人,只是没想到会意外得到这样一位孙女。往后的日子,既能好好照顾她,也能在她身边安心养老。这当真是这辈子都未曾想过的安稳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岑镜和岑齐贤二人,虽然不能出门。但每日一起做饭,闲暇时便说说话,看看书,日子过得格外舒心。岑镜不会做饭,基本就包揽的摘菜洗菜,以及饭后洗完的活儿。岑齐贤已经年老,担心自己哪日撒手人寰,岑镜吃不上好饭,便有意识地教她做饭。
每日傍晚嗦唤都回来送一次新鲜的菜,岑齐贤还叫嗦唤买了几只鸡回来,在院子里搭了个鸡笼。这下师徒二人每日还能吃上新鲜的鸡蛋。这些日子,虽然所有事,做饭、洗衣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但是岑镜过得格外舒心。和在江西那段时日一样舒心。
中间岑镜曾让岑齐贤乔装,去过一趟登闻鼓院附近查看,照旧发现了邵府的人,告状的事,暂且只能作罢。岑镜就在这般在舒心和愁眉不展间来回徘徊。
这般的日子,一直平静地过完了十一月。
腊月初二这日傍晚,岑齐贤在厨房里炖上了生姜羊汤。天气越来越冷,前两日还下了场雪。师徒二人堆在院子里的雪人都不曾化。
岑镜在自己屋子里看着药,她才拿筷子按了按里头的药罐里的药,房门便被打开,跟着便见岑齐贤用抹布衬着端着一个砂锅掀开厚门帘走了进来。
一股生姜羊汤的香味霎时充满整个屋子,岑镜面露喜色,忙上前在桌上铺上垫子,“师父,这也太香了些!”
岑齐贤将砂锅放在桌上,笑着道:“肯定香!不仅香,还能给你暖暖身子。”
说着岑齐贤再复往外走去,岑镜也跟上,岑齐贤从厨房里端起米饭,岑镜拿上碗筷勺子,二人复又回了岑镜房间。
待一碗羊汤下肚,岑镜只觉浑身都暖了起来,甚至后背上都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顿饭岑镜吃得格外开心。可自从她回到自己家,这些时日来,每当感到格外舒心幸福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厉峥。总是莫名会心生一股亏欠感。仿佛自己过得这般舒心的日子却没有带上他,是一件极自私的事。
她脑海中忽地出现一个画面,若是此刻,厉峥也在这桌上。在这温暖的屋子里,跟她和师父一起吃这锅生姜羊汤该有多好。
正想着,桌子对面的岑齐贤忽地伸手,按住了岑镜的手臂。岑镜不禁抬头,岑齐贤道:“姑娘你听,外头是不是有人敲门?”
岑镜忙屏息凝神,侧耳细听,外头院中,果然有敲门声。
师徒二人立时警觉,岑镜忙对岑齐贤道:“师父你去开门,我拿吹箭躲起来。”
“好!”
岑齐贤应下,站起身来。岑镜忙去卧室取了吹箭出来。
师徒二人一道出了门,夜幕已经降临,岑镜躲去了鸡窝后头,举着吹箭,对准门口。
岑齐贤则来到门后,问道:“是何人?”
门外传来厉峥的声音,“师父,是我,厉峥。”
岑齐贤转回了头看向岑镜。岑镜一愣,从鸡窝后走了出来,将吹箭都塞进了袖中。已是快有二十多天不曾见过厉峥。岑镜忽觉心一沉,忙走上前。
岑齐贤识趣地推开,将路让给岑镜。岑镜拉开门闩,跟着便见厉峥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