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镜点了点头,那便晚上去找她爹,又问道:“这个时辰,他可是已经走了?”
疏月应声,“家主已经出门了。”
岑镜自拿起筷子吃起了饭,边吃,边对疏月道:“疏月,你下楼去找岑伯,同他说一声,今日下了雪,我想吃六必居的姜煨羊肉,叫他给我买一盅回来。顺道再去京里,给我买些糕点。许久没吃了。”
疏月应下,下楼去传话。
岑镜舀了一勺瘦肉粥喂进口中,她私心估摸着,若是府里有暗桩,想是会留意她院中的动向。能将吹箭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她的枕边,这暗桩在府中的权力应当不小,有他掩护,师父应该能将火铳安全的带出去。
待吃完饭,岑镜下楼去院中赏雪。名为赏雪,实为观察府里动静。见师父已经出门,且这么久了,府中四处都没有什么异动,便知师父已带着火铳安全出去。她便回了自己院中,挑了一本书坐在贵妃榻上,盖着毯子,煨着炭火看了起来。
下午未时,主母院中的侍女前来。
上了楼,侍女向岑镜行礼,道:“姑娘,昌平县的姜县丞到了,主母请你去院中一叙。”
岑镜将手中的书放在腿面上,一声轻叹。来得是真快啊。
岑镜掀开腿上的毯子,从贵妃榻上下来,穿好鞋,唤了疏梅疏月二人,披上棉斗篷,便往主母院中而去。
待来到主母院中,厚厚的门帘掀起,一股热浪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岑镜走了进去。
待绕进侧间,岑镜便见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正在桌边用饭。那青年身材清瘦,身着米白色道袍,外穿暗红色交领搭护,头戴儒巾。他生得白净,举止儒雅,确如张梦淮所言,样貌不差。
见岑镜进来,姜如昼放下筷子,起身见礼。
岑镜先向主母行了礼,而后向姜如昼回礼。待行礼罢,张梦淮对岑镜道:“这位便是我表侄,姜如昼。”
姜如昼目光流连在岑镜面上,唇边笑意渐显。
昨夜便听表姑派来的人说,这大姑娘样貌极像邵大人,是个美人。可百闻不如一见,竟是这般出众的美人。且她的样貌,不是张扬艳丽之美,而是文官最欣赏的清雅之美,气若幽昙。一时间,对这门亲事还有些犯嘀咕的姜如昼,心间再无半分疑虑。
岑镜冲姜如昼点了下头,从前同厉峥在一处,他敏锐聪慧,身上毫无半点人常提起的武夫粗鲁之感,故此她从未觉得文官同武官有何差别。
可今日见着姜如昼,这儒雅的样貌和举止,反倒叫她更清晰地回想起厉峥身上十足的力量感与天然外显的那股凌厉锋利。气质当真是截然不同。相较之下,姜如昼纵然样貌不差,却没有厉峥那股,即便不生情愫,也足以叫她看见便脸红心跳、浑身发热的冲击之感。
张梦淮指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对岑镜笑着道:“过来坐。”
岑镜颔首应下,走过去在张梦淮身边坐下,姜如昼见此,再次入座,就在岑镜对面。
张梦淮示意侍女给岑镜倒茶,而后笑着对岑镜道:“我表侄忙着赶路过来,没来及用午饭,我就给他简单准备了几道菜。你晌午吃得可好,不如一起用些?”
岑镜笑笑道:“我晌午吃过了,就不分姜官人的菜了。”品级不够,不好称大人,姜如昼又是官身,称公子也不大妥,这般唤最合适。
姜如昼笑道:“大姑娘性子真好。”
说话得体,又隐带风趣,不愧是邵大人的女儿,教养极好。这般姑娘,竟和离过一次,实在可惜。
话至此处,张梦淮笑着道:“你二人都是成过一次亲的人,有些话,咱就敞开说了。”
张梦淮看看二人,接着道:“如昼来时,可已告了婚假?”
姜如昼点点头,“是告假后过来的。”
这门亲事邵大人已经决定。这么些年,邵大人是他的表姑父,可他却连一声表姑父都不敢叫。如今邵大人既能看上他做女婿,那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怕这姑娘是个样貌奇丑,或性子极差之人,他也定是要娶。所以收到消息后,便直接告了婚假过来。
张梦淮满意点头,她看向岑镜,道:“婚事虽仓促,但我和你爹,会好生给你备一份嫁妆。今晨
如昼过来前,我便已找人瞧过,下月初三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婚期便定在下月初三,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