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坚虽没周梅表现的露骨,但也能看出有些不自在。
“没有的事儿,”拍了拍周梅的手背,阮素温声道:“陈公子之事不习惯,娘要是不自在就在外头坐着。”
嘴唇嗫嚅两下,周梅叹了口气般的“哎”了一声。
出乎阮素意料的是秦云霄表现得很是自然,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把陈淼二人放在眼中,凤目微寒,拨动着陈家带来的那俩木盆。
“秦云霄,”阮素凑过去跟他说:“这个是我让陈管事给做的打蛋盆,一会儿你试试好不好用,要是不好用我再改良改良,这样以后打鸡蛋就没那么难了。”
打蛋盆是阮素根据原本世界的手摇打蛋器画的图纸,虽然他没用过,不过在电动打蛋器的时代,有人愿意用手摇打蛋器应该也有一定的道理。
“好。”侧目看着阮素,秦云霄轻声道:“谢谢素哥儿。”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阮素一头雾水,他疑惑道:“你谢我干什么。”
秦云霄看他:“难道不是素哥儿觉得我辛苦,所以才做了这么个东西?”
“少自作多情,”阮素瞪他:“我以后做的糕点用到这东西的时候多,所以才让陈管事那边先做两个试试,跟你有什么关系!”
“原是如此,”秦云霄点了下头,没什么表情:“可打蛋的活计本来就归我,也算是素哥儿心疼我。”
“秦云霄。”
白净的耳廓上浮出一抹粉,阮素面无表情的抬头瞪视自说自话的某人:“你再说这些肉麻东西,小心我把你毒哑。”
秦云霄:……
食指指向堂屋的方向,不等秦云霄开口,阮素硬邦邦的指使道:“现在,去把面粉给我抱出来,没我的允许不许说话。”
秦云霄:……
瞧出小哥儿脸上的羞意,秦云霄抿着唇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打蛋盆,转头去堂屋里头抱面粉去了。
不得不说,素哥儿每次发火,好像都是因为掩饰羞怯而不得不虚张声势。
目不斜视的走到堂屋的西北角,秦云霄从背篼里拿出一袋面粉,忽的听身后有人道:“你是阮老板的夫君?”
不加掩饰打量着秦云霄,陈淼扬起唇,露出了自来阮家的第一个笑容,说出的话却带着莫名恶意:“我说,你很没用啊,怎么能让自家夫郎养活一家人。”
秦云霄面色毫无波动:“这是我和素哥儿的事,不劳陈公子费心。”
“我倒是不想费心,”陈淼嗤笑道:“你家夫郎在外每日不辞辛劳的卖饼,千方百计想要攒钱开个铺子,就连他的好友都在为此事费心,天天在我跟前念叨,念得我都烦了。你个做夫君的却干看着,总不能当真是软饭吃上瘾了。”
本以为自己这般过分的言语定然会引得面前之人的剧烈反驳,谁知那人依旧面色淡淡,就在陈淼觉得无趣时,又听那人说:
“吃软饭的滋味的确不错,即便陈公子找不到愿意给你吃软饭的人也不必如此不满,不若想想是不是你哪处做得不合人心意。”
说完这话,秦云霄拎着面粉径直出了堂屋。
怔愣了一会儿,气闷凝聚在胸口,陈淼不可置信道:“他是在嘲讽我?”
陈管事赶紧安抚:“哪里的话,他一个乡下人哪里会嘲讽少爷,我瞧他就是想吃软饭被少爷点穿后,恼羞成怒说的胡话罢了。”
“砰!”
堂屋内传来拳头砸在木桌上的声音,阮素呆了呆,问刚从堂屋出来的秦云霄:“那陈公子发什么疯,别给桌子砸坏了。”
“不晓得,”把面粉放下,秦云霄一脸淡定:“可能是在家里跟人吵架了,我方才进去的时候,他就一直瞪着我。”
“他还瞪你?我还以为他单单瞧不惯我呢。”
先时在龙泉山脚阮素对陈淼留有些微的印象,当时还觉得大虞的读书人很是有风度呢。
谁知在梅昕那里见到的陈淼却傲慢阴郁,完全打破了阮素的认知。
阮素想说什么,最后“啧”了一声,凑到秦云霄耳边小声说:“算了,别管他。且不说接了他家的生意,先时红糖枣糕有些名气也是多亏他和那些秀才作诗,梅老板和他也是好友,不好得罪。”
拍了拍秦云霄的肩头,阮素宽慰道:“就当遇到难缠的客人,让他瞪两眼没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嗯。”秦云霄很是老实:“我当看不见。”
刻意忽略掉堂屋里的人,阮素转头倒了约莫一斤面粉在盆里,又倒了些切碎后的红糖、蜂蜜、麻油,打了一个鸡蛋进去。
见他要揉面,秦云霄把盆抢了过去:“我来揉。”
“行。”
有苦力在旁边,阮素也懒得自己动手:“不过这个面要揉得久一些,一会儿我跟你说停的时候才能停。”
秦云霄自然答应下来。
想要将普通面粉揉出筋膜,阮素以前计过数,他要约莫一炷香时间才能揉搓出来,结果没成想,秦云霄竟然只用半炷香时间就揉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