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被林知仪抚平了陈年旧伤,那些夏葭没能获得的幸福,夏广渊希望林知仪能得到。
“你能跟我分享你的感情观,我很高兴。你不用背任何包袱,只要享受这段感情就好。即使最后你跟予清没有走到一起,我也希望你是快乐的,至少回忆你们相处的日子、想起我们这一家人是好的、开心的,没有怨恨。这就够了。”
第一次见大家长,没有下马威、没有立规矩,有的是理解、支持和完完全全对小辈的疼爱。林知仪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好到离谱,面对如此真挚恳切的长辈,她不吝诚实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我很快乐,我也愿意为了美好的未来努力试一试。”
一老一少言笑晏晏,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夏予清过来扶夏广渊时,他还在听林知仪讲诊室里的趣事,乐得哈哈大笑。
“公公,时间不早了,我先送林医生回家吧。”
夏广渊意犹未尽,问他:“几点了?”
“十点半。”好多年了,夏予清难得见公公高兴,真真正正的高兴,不是藏在酒精和假装背后的难过,却也不得不煞风景地提醒他,“您也该休息了。”
“知仪,得空再来啊!我们随时欢迎你。”
林知仪望着夏广渊同自己公公和爷爷如出一辙的和蔼笑容,重重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得了承诺的夏广渊笑容更甚了,他叮嘱夏予清“开车注意安全”,而后又问:“你今天回来住吗?”
思恬在晚饭后便开车回家陪端端了,这会儿林知仪也要回家了,热闹的人群一瞬间散去,对于小洋楼和夏广渊来说,如同骤然入冬。
“回的。”夏予清不忍心,他不要公公的心冷掉,“但您先睡吧,别等我。”
夏广渊了然地点头:“晓得,晓得。”
依旧是开林知仪的车回去,夏予清替林知仪拉开车门,待她坐好后,才关门绕去驾驶位。
林知仪的手机蓝牙自动连接上了,音响里流出前奏,随机歌单的自动播放跟开盲盒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会听到什么歌。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随机到了一首近四十年前的老歌,经典影视剧《西游记》的插曲《女儿情》——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
车行驶在路上,窗外是迅速划过的极具现代化标志的城市灯火,车内是一首古典韵味浓厚的老歌,强烈的时代碰撞,却令人意外地契合。
林知仪听得津津有味,跟着旋律哼起来,唱到“悄悄问圣僧”时,她想到夏广渊在饭桌上学老友的那话,边唱边笑,乐得停不下来。
“想到什么了?笑成这样。”夏予清分神看她一眼,没明白她的笑点。
林知仪也不回答,只一个劲儿地笑着唱给他听——“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好听吗?”
“好听。”
“还有呢?”
“还有什么?”夏予清不明所以。
“没什么。”林知仪还沉浸在歌里,手指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拍。
夏予清一面开车,一面听她浮在旋律之上的笑声,像是刚刚开瓶的气泡水,“啪嗒啪嗒”,气泡爆破,笑意浮动。
夏予清回到小洋楼时,夏广渊的卧室还敞着门。里面传出音量不高的新闻播报,夏予清走近,看见夏广渊半倚床头。
听见动静,夏广渊睁开眼,朝他招了招手。
“还没睡?不是让您别等我吗?”夏予清来到床边,一面问,一面给落地扇设了定时关。
“今天,老谢给我打电话了。”夏广渊提起老友谢行远,讲他在研讨会上跟夏予清见了一面后,说什么都要把自己的孙女介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