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却灯火通明。
整个空间犹如悬浮于湖泊表面,每走一步,足下皆会荡开一圈细小涟漪,发出晶莹辉光。而穹顶之上,清冷星辉洒落,微暗的光线令每个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却添几分神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干净的气味,低调奢华,似流动的月光在鼻尖萦绕。
学生们盛装出席,与舞伴相携入场,或在舞池中摇曳,或举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这是欢度节日的宴会,更是重要的社交场。
许烬端着酒杯茫然地站在舞池边缘,有些不知所措。连酒杯都是侍者递给他,他下意识伸手接过来的,就端在手里,也不喝。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听温疏说每个人都要跳舞,实际好像也没有那么严苛,开场舞他就没跳。大概是说,可以不跳,但不能不会。
哥哥实在太厉害,妆造一弄,他的外形与以前截然不同,好像连气质都变了。有人见他面生,还上前来邀他共舞,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欺负过他。许烬冷着脸全都拒绝。
他的眼睛在会场中搜寻着,终于瞥见一抹亮眼的深蓝色。似午夜的天穹,以星光织就,散出内敛而矜贵的微光。却仍不及穿着者万分之一。
温疏端着酒杯站在众人中心,犹如众星拱月,微勾着嘴角,礼貌而疏离。形制剪裁得体的礼服勾出完美的身形,更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颀长,俊如修竹。
他在与众人交谈,嘴唇不停翕动。不知聊了什么,过会儿大家都笑起来,相互碰杯。
许烬一个个看过去,竟发现温疏与其中一人碰杯时,瓶口略低一些。而那人身边站着的,他好像也见过,甚至其中一个正是刚入学就欺负他的林向文。
这个人与他同班,伤好之后就回来上课了。但莫名其妙没再欺负他,只是有时候会阴沉着脸盯他一会儿。
正打量着,许烬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小声交谈。
“今年殿下也来了啊,在和主席大人聊什么呢?前阵子不是才听说陛下身体抱恙吗?他不去照顾着?”
“陛下病好久了吧,是不是——呸,不是不是,唉反正你懂我意思,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更要走动走动吧。”
“哦,也是……”
许烬默默听着别人交谈,目光不由循着望向刚刚那个人。
那位殿下确实看起来与众不同,相貌英俊,黑色头发,灰蓝色的眼眸。
正看着,对方忽然凑近温疏。
两张脸离得近,昏暗光线一照,许烬晃了下神,竟莫名觉得两人五官有些相像。
他怔愣一瞬,再抬眼时,那位殿下已经微笑地与温疏道别。而温疏恰好侧头,目光越过众人与他对上,似是有些意外地轻轻挑眉,随后对他微笑了一下。
“啊啊啊主席看向这边了!他是不是在对我笑啊!!!”
“滚啊!明明是在看我!!!呜呜呜妈妈主席对我笑了……”
许烬还没反应,身边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和惊呼。
他莫名有些骄傲和得意,忍不住微抬起头,用力对哥哥挥了下手。
对方又笑,眼眸微弯,向他轻举起酒杯示意,而后与众人离开会场中央,身影很快淹没在昏暗灯光与花枝招展的人群中。
眼见对方离开,他又失落地抿起嘴唇,想找个僻静角落坐下休息。
却见会场灯光忽然变了,集中成一束白光打在舞池中央的晚宴司仪上。
对方清了清嗓,开头是一段听上去好像文采斐然,实际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致辞,许烬茫然地听了一会儿才勉强跟上,“……星霜已至,请诸位举杯,共饮此夜欢愉。”
他跟着众人轻抿一口酒,接着,司仪又继续开口,还是说得让人晕头转向。不过他总算听明白了。
接下来是一场游戏,只要在会场中找到事先准备的要求物品,就能得到相应的奖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奖品种类也丰富,比如什么竞赛、课题的名额,价值连城的收藏品,甚至期中测验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