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说。
范旭东烤着火,蹙眉:“我记得凤城街那块是不是有个秦腔剧团。”
“早拆了。”
“小陈,大白,你俩搭个伙,去那块看看。”
“行,那我们先去。”
陈宇和白柯宁起身去忙。范旭东被好几通电话轮番轰炸,脑袋嗡嗡的,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响作一团。眼看到了吃饭时间,他揉了揉肚子。
“老范,给你带了份小炒,先吃点。”
范旭东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俩下:“谢了,多少钱,把钱给你。”
“不用了,平时也吃了你不少东西。”
范旭东的确饿了,接过同事递来的外卖,一口糖蒜一口泡馍,嚼吧几下,还没咽下去,又赶紧灌两口汤。
扒拉了两口,内线电话又响了,他烦躁地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分局值班的门卫,说对门雅乐宫的女老板来送温暖,点名要他出来。
“冯白芷!”范旭东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给盯梢她的人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没啥情况,她回南院门街老房子住了,中途还去了趟医院。我们问了,她被蹿到屋里的野猫咬了,打了破伤风针,加上人有点发烧,就在医院挂了吊瓶,观察了一天。然后一帮婆娘去医院看她,唱歌的,唱戏的,可热闹了。”
“都这样了,还整幺蛾子。”范旭东扔下手里的一次性筷子,“走,去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范旭东敞着羽绒服,露出里面褪色的秋衣,手里还拿着半疙瘩糖蒜往大门口走。远远地,就看到门口锣鼓喧天,吹拉弹唱,周围围了一帮人看热闹。
冯白芷看见范旭东,做了个手势,姐妹团立刻噤声。
她盈盈迎上去,嗲着声音说:“军民一家亲,大过年的,你们还加班,真是太辛苦了。”
范旭东黢黑的脸上叠起褶子,把糖蒜塞嘴里,嚼了两口,咽了:“整这一出,是有什么事吗?”
冯白芷把手当扇子,试图扇走从范旭东嘴里喷出来的怪味,接着又打了个手势,她身后的几个女人踮着小碎步,排了个队形,她踮着同样的小碎步,退到队伍正中间。
一位身材高挑,模样俊俏的男士用播音腔说:“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军民一家亲,她们特意为你们准备了几个小节目。”
冯白芷身边的刘太太拽了拽她的袖子说:“咋样,姐把林听林主播给你找来撑场子。”
“有面子,太有面子了,小伙长得真带劲,用过吗?”
“还没,早晚的事。”
“回头说说,用起来咋样!”
林听瞥了一眼交头接耳说着小话的女人,继续用播音腔说:“下面,请分局的领导们欣赏现代秦腔戏《军民鱼水情》,作者、领唱:冯白芷。”
前奏响起,冯白芷咿咿呀呀,开唱了。
——走进东风公安局,秦腔声声颂亲人,别人放假你不放,别人团圆你站岗,人中豪杰范队长,强将麾下无弱兵,个个都是顶呱呱,百姓把你们夸一夸……
雅乐宫与东风分局一街之隔,会所但凡有人闹事,分局出警极快,坊间都传,东风分局是雅乐的保镖会。冯白芷跟何年打交道的时间长,算熟人。往年,何年还管着刑侦大队的时候,冯白芷也来门口唱过,戏词还是“人中豪杰何队长”。
连环的马屁带着酸味,噗噗地往范旭东脸上呼,他是个粗人,脸皮不薄,但也被马屁呼得脸发绿,脚趾在鞋里扭来扭去。
这女的,故意恶心他呢。
冯白芷虽是票友,但唱戏挂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不断鼓掌叫好。
程晓霞挂着纸牌子跪在分局门口,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悲伤消耗着人的精气和血肉,她整个人虚飘飘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带走。
哭得太久,眼睛肿成一对核桃,眼泪糊了视线,眼前的一切,虚虚实实,模模糊糊。她听到了吹拉弹唱的喜庆,内心的悲愤更甚。
原本,她想冲进咫尺的欢愉气氛里,给死去的女儿伸冤,却隐隐地听到“冯白芷”的名字。
冯白芷!
程晓霞抹了几把眼睛,视线逐渐清晰。她透过人群中的缝隙,看到那个红光满面,精神气十足的女人,好像真的是冯白芷。
她来警局门口唱大戏?
程晓霞下意识把头埋了起来,思绪不断往上涌。她想起前夫郭绍民,女儿死了,他会悲伤,但肯定不会像她这般丢了大半条命,毕竟他如今有新的妻子、孩子、家人。
而眼前的冯白芷,也被一群人簇拥着。
眼下,唯有她,在孤零零的悲伤里,落了下风。
不仅如此,往后每年的这个时候,属于新年的喜悦都会绕过她。因为那会是女儿的忌日。想到这些,她的头垂得更低了,痛彻心扉。
冯白芷一曲唱罢,对范旭东说:“范……桶……同志。你和你的同事们最近太辛苦了,邻里邻居的,我给你们送点儿家常菜和饺子,饺子是猪肉白菜和三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