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华见她不想搬离, 索性也不再多言。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闻尘青的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入手柔滑微凉。
她没有养猫的经验, 但是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猫咪和主人的相处,只觉得此时的司璟华好似被猫附了体。
可爱。
把印在脑海里的两个字打散, 闻尘青察觉到眼下气氛不错,语气随意地开口:“说起来这几日我在翰林院因修律一事整理旧籍时,看到几分旧档, 上面记录着一些灾情,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别的事。”
司璟华被她温柔的手法摸的有些舒服, 闻言懒懒地“嗯”了一声。
语调上扬, 漫不经心, 显然没有多在意。
闻尘青的指尖依旧慢条斯理地在乌发中穿梭,声音放缓, 似乎是在回忆:“每至夏日, 天若久旱,到了夏秋之际, 便极易引来骤雨倾盆。雨水本是好物,但若是太过,江河溢涨,冲毁堤坝良田,便成为灾难了。”
司璟华只觉得阵阵放松,有些昏昏欲睡,眯着眼睛还不忘应和闻尘青:“阿青心善。”
“……”
和她心善有什么关系?
闻尘青察觉到此人在胡说八道的敷衍,睨了她一眼,继续道:“今年春日的雨水偏多,地底下的水怕是已经足了,若夏日里再来几场暴雨,对良田可有妨碍?”
“阿青何时对农事有研究了?”司璟华微睁双眸,有些诧异。
闻尘青道:“如今既然为官,自然是想为朝廷做些什么。既然整理旧档看到这些记录,我难免多思多虑,想到这了。”
司璟华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是这些自有他人负责,你如今为修律一事已经很忙了,还是要多照看自己的身体。”
说着她反手摸了摸闻尘青的脸,道:“瘦了。”
闻尘青任由她摸着,沉吟片刻,问:“殿下知道我为何提及此事吗?”
司璟华来了兴趣:“为何?”
闻尘青停下手中撸猫的动作开口道:“是因为我忧心殿下。”
“本宫?”
闻尘青把自己的猜测说出:“陛下令殿下特别主理边务修律一事,是不是因为北蛮最近又有动作了?”
见司璟华点头,她继续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陛下定是心有所忧。如今陛下将边务修律一事交给了殿下,大约是想借此机会理顺边务军防,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准备。这是殿下的荣光,也是殿下的机会。”
“可如果这期间若有什么天灾降临,岂不是一切计划都要打乱了?”闻尘青严肃道,“这一定会影响殿下的部署吧?”
虽然司璟华没有和她提过,但是一个对皇位有野心的人,不可能私下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天降大饼的。
“……”
心潮涌动,司璟华看着一口气将思虑道明的闻尘青,在她讶异的目光下,捧着她的脸唇舌纠缠了一番。
一吻毕,司璟华才觉得心中平息了许多,问:“你看了多少旧档?”
闻尘青怔了一下,模糊地说:“没多少。”
司璟华不信。
闻尘青做事向来是有计划的,虽然她觉得她这番话有些杞人忧天,但她既然考虑到这方面了,必然会做足准备。
“你啊你……”司璟华既为她对圣意的敏锐而感到惊诧与欣赏,又为她费心思为自己筹谋而感到心头酸软。
种种思绪,最后都在心底化作一句庆幸。
庆幸当初她心中还有些好奇心,愿意停下脚步去一探闻二小姐的不同。
否则换作她如今的性子,哪里还有如今呢?
“你只做好你的差事就好了。”司璟华说,“不用为本宫操心。”
闻尘青盯着她看:“行吧,以后我就依殿下所言,不再做这些了。”
“……”
闻尘青忍笑:“殿下怎么不说话了?”
司璟华瞪着她,看见她眼中的促狭,才知道她是故意的。
闻尘青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动作极尽安抚。
“我知晓殿下心中其实是欢喜我在意你的样子,但更多的是怕我累着。”
“我都知道。”
司璟华觉得有些晕乎。
说开了一切的闻尘青这般令人着迷吗?
从前也不是没有享受过闻尘青的温柔体贴的,只是当时的她到底是披了层面具。
她们之间闹过诸多不快,闻尘青还肯如此待她。
司璟华觉得她这两年的坚持果真没错,甚至还有一丝懊悔,若是更早些来再次纠葛,这般相伴对时日岂不是更多了些?
“若是本宫能早些遇到你……”
闻尘青听到了司璟华的喃喃,笑了一下,“殿下,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不在早晚,只在恰好。”
何况再早些她也没穿书,司璟华遇到的也不是她。
司璟华却不这样想。
什么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