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憎。”
白光轰然炸开。
钟青阳抓住怜州渡的手,闭目凝息,能撑就再撑一会。
那让人灰飞烟灭的一击到底什么模样,等待的时间,像装在沙漏里,显得既匆匆又难熬。
难熬到钟青阳忍不住睁开眼。
顿时浑身一震。
横冲直撞、不论生死的一击在快要爆发到顶点时突然胎死腹中,被一只更强大的手捏灭在掌心。
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大道乾坤!
雄浑粗犷的金色线条勾勒出通天彻地躯体,强烈的光芒力压公允的“乾坤乱”,把此前不能张目的白光压到逼仄的角落,又渐渐凝缩回戒尺内部。
乾坤像透过洁白静谧的云层从高天而降,体型磅礴,压的河水翻涌咆哮。
最先露出着靴的双足,接着是冷硬的铠甲,胸膛,再到流畅顺滑的胡须,最后,无拘子的五官显露在万神跟前。
无拘子面容严肃,威严,睥睨万物。
要不是在黑域见识过他的邋遢,钟青阳险些被他打理过的外表迷惑。
“啊!”
在场的惊异恐惧,都化作嘴里轻飘飘的一声“啊”。
无拘子一脚就能踏平天河水,他没落地,以巍峨的身姿悬于河水上,掣出长剑朝无畏与戒尺融于一体的爆炸点挥去一剑。
轰隆的撞击、破坏、力道、威压,钟青阳找不到适合的词用于两把神兵利器的撞击,头疼的捂住脑袋,等万物沉寂。
有游鱼跃出水面,清脆一声跌落水里,夹杂水腥气的清风蹭过鼻尖,钟青阳放松绷紧的身体,仰起头寻找无拘子目光,低喊一声:“老头,你终于出来了!”
这时,顶着所有人的好奇和震惊,程玉炼大喊一声:“无拘子!”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慢慢合上惊讶的嘴。
程玉炼激动到浑身发颤,他敢打包票,此时此刻,在黑域把他揍得断掉八根肋骨的无拘子一定站在无畏和天心的对立面,恨不得击掌庆贺。
无拘子一剑把无畏的“乾坤乱”劈回体内,开始缩小乾坤像的体型,达到骇人程度即止。
而后用铜铃大的眼睛寻找徒弟的位置。
精准认出钟青阳后,迅速朝那个方向掷下两块巨石,愉悦地大吼一声:“小子,你走的时候忘了东西,现在给你。”
巨石从天坠落,汹涌而来,不等怜州渡起鞭抽过去,巨石就轰然一声插在钟青阳身边。
每块巨石都高五六丈,四面平整,密密麻麻刻满字迹。
钟青阳扫一眼,大囧,立即欲盖弥彰展臂遮挡字迹。
怜州渡拉住他袖子把人拽到身边,从巨石最下面开始,视线一点一寸上挪,在成千上万个自己的名字里乱了分寸,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辛酸,面无表情问钟青阳:“此人就是黑域的无拘子?”
钟青阳点头。
“那这两块巨石来自黑域?”
“是这样。”
“你在黑域里一笔一划刻下它时,我还在外面恨你。”
“当时用它打发时间!”
钟青阳尴尬地责问无拘子:“多管闲事,带出来作什么,让我丢脸。”
怜州渡掰过钟青阳的脸不让他分心,“为什么上面很多名字写的潦草?”
“后面几十年我把你忘了,总要用很长时间去想这个名字后面到底是谁,下笔时很犹豫。”
无拘子抱臂,好整以暇打量下面的二人,忍不住问:“你就是天界养的小龙?还没死?看来我徒弟是真心想护你,不像那个得了肺痨一样的南影,心胸狭隘就罢了,连保护道侣的能力都没有。小龙,走两步给我看看。”
声音震天动地,任谁都听见。
南影听见自己被骂,脊骨一惊。
怜州渡客气地朝无拘子拱手,忍不住捧住钟青阳的脸在他脑门上盖下一吻,说:“我不跟你说我现在有多愧疚,等解决帝尊我跟你好好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