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叶没说话,笑了一下, 拎着自己的杯子回去了。玛尔斯继续就自己情敌的一言一行进行非常仔细的研究。
奥尔登穿着简直像是戏剧里走出来的人物, 浑身上下闪闪发光, 一头长发似乎打了蜡,每一根发丝都闪闪发亮。
也同样如同戏剧中一般, 或是帝国时期、阁下们尚且不拥有外出权利的境况那样,奥尔登向怀斯府邸的仆人们奉上拜帖, 表示自己想要与阁下会面。
奥尔登用言辞颇为古雅的语句问候尤利叶阁下近来身体如何,他身后跟着浩浩汤汤提着礼品的随从,其中甚至还有一只正在吟唱音乐的鸟儿。
这种做派在现在的联盟中少见,但对阁下们来说, 通常是越是声势浩大、气焰嚣张,越是能够讨他们喜欢,因此倒并不是多么令人讨厌。
即使玛尔斯自信自己如今已不至于像是少年时代那样完全无法给予尤利叶应有的品质生活,但是遇上这种浮夸的做派,他还是感到一种又反胃又自惭形秽的情绪。他从哪儿去搜罗这么多拥趸敲锣打鼓地摆出这样夸张的声势呢?
“你不用在意那个。”注意到玛尔斯实在是情绪不定,时而在屏幕面前狞笑,或是咬牙切齿,尤利叶只好哄道:“奥尔登越是表现出这副样子,越是表示他不敢面对我。”
“依赖于各种浮夸的东西来包装自己,只能说明他没办法用正常本来的面貌解决问题。这是他的可悲之处。”
从小到大,尤利叶对奥尔登的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诡异行为逻辑都非常熟悉。
当对方摆出那种声势浩大锣鼓喧天的阵仗的时候,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奥尔登觉得自己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同时又轻蔑自己的对手,于是十分想要看到对方恨到气到失去理智的模样,只恨不得锣鼓喧天将事情告知天下。
二则是奥尔登十分心虚,于是假作自己是古典文学里的绅士,只要奉上华服、珠宝、玫瑰,就拥有了解决一切难题的方法,哪有人能拒绝这样美妙的天堂?——影视作品里不是这样演的吗?只要给失落者的怀中塞上一张最高限额的通胀保护债券,即使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也会停止啼哭。
……前者有可能出现在他面对任何一位雌虫的情境中,后者则主要是出现在他惹尤利叶生气的时候。
某一次,年幼奥尔登对尤利叶口出不逊,经由卡西乌斯家族内部传统观念洗礼,说出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语,譬如:您即使学术专精,但在成年之后必然会因为社会的潜规则处处受挫,您何必如此努力?
那时候尤利叶被月度一次的伊甸计划生物样本采集搞到时常低血糖,心情暴躁,并不想发脾气,于是只是不和奥尔登说话,装作摆出洋洋得意态度的这位同学兼朋友并不存在。
后来奥尔登经由仆人提醒,明白自己之前所说的话十分讨嫌十分自大。他应当道歉并忏悔。奥尔登买下了尤利叶钟爱的一款机械表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将其作为礼物为自己的未婚夫赔罪。
他跪在地上,是一个儿童的外貌,十分稚嫩,但动态姿势专情,非常标准的贵族礼仪。
奥尔登手里捧着的不是戒指而是股权交易证书,他甚至请了一位小提琴手在附近拉琴,以见证自己这段婚姻第一次发生矛盾,再重归于好,是应当在他人生最后十年写自传时记录在案的大事件。
尤利叶忍无可忍,给了奥尔登一拳,竟然把对方打出了鼻血。家庭医生都说尤利叶阁下竟然有这样的力道,险些没把奥尔登鼻梁骨打折。那样卡西乌斯先生就得终生使用一块人造的硅胶鼻软骨了。
玛尔斯仍然在看奥尔登的行动。按照古典的社交规则,奥尔登在亲自和阁下见面之前需要经过许多繁琐步骤,这让等待变得漫长,而其中的意蕴像是爱情诗一样:让相会的二位感受到等待的甜蜜……正是因为等的是你,所以等待的时间也变得甜蜜起来。
好在玛尔斯是一个对特权种一系列规矩一无所知的泥腿子,否则他会更加恼怒:奥尔登做这些事如同尤利叶是一位未婚雄虫。已有雌君的雄虫阁下是并不适宜这些种拜访礼节的。这种行径便是十分地挑衅和无视玛尔斯这正牌丈夫了。
但即使玛尔斯一无所知,怀斯府邸的仆从们却已经不知道腹诽揣测出了多少恩怨情仇。他们看得懂奥尔登的行为,也能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阿多尼斯早知道自己的哥哥要来,即使他嘴硬地说自己并没有关心过奥尔登,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去找奥尔登。
在偏厅,奥尔登同阿多尼斯说了几句话,和迪克米翁确认了近日阿多尼斯的生活状况,再交流了一些阿多尼斯不太能听懂的工作内容,这才安抚让阿多尼斯好好休息,不要没眼色地去打扰哥哥和哥哥的未婚夫见面。
奥尔登未曾加上“前”这个词缀,也不管阿多尼斯心里会怎样想他是倒贴或是不知廉耻。阿多尼斯评价奥尔登时总是并不怎么客气。
到达尤利叶所处的房间外,阁下未曾主动出门迎接。奥尔登将自己带来的礼物交接给阁下的仆从们。他甚至为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