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心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常藤生补充道:“我们可以进旅店休息。”
他抬抬下巴,意有所指前方伫立在湖边的破旧旅店。
旅店的灯是昏黄的,却不让人觉得温暖,反倒有种断肠人气数散尽时的夕阳西下感。
门口种植了两颗柳树,柳枝如人的发丝般在漆黑的夜幕中飘荡。这么纤细,这么清幽。
“那儿……真的能住人?”魏心讪笑。
常藤生说:“可以,旅店设置出来不就是用来住宿的吗?只是可能人鬼混寝,得多加注意点。”
魏心:“……”
许如清:“……”
走进旅馆,许如清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纸钱焚烧的气味,弥漫于空气中,给了许如清一种不像是入旅馆,更像是误入坟茔的错觉。
前台坐着个男人,脸埋进了阴影中,拖着脑袋昏昏欲睡的状态。
“你好?”
许如清试着开口打招呼。
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从梦中惊醒。他嗓音干涩道:“啊……好,请问几位?”
一个“四”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许如清忽然沉默了。
只见男人的脸缓缓显露于昏暗的灯光下,头颅严重挤压变形,左半边甚至直接凹陷了一大块,他不住地抬手抚平因为溃烂而摇摇欲坠的脸皮,又问了一遍:“请问几个人?”
“……四个。”
“好。”
男人起身,松开拖住脑袋的双手,“咚”的一声,他的脑袋当着许如清的面砸在了柜台上。
“诶,我怎么又看不清了……”他如此苦恼。
许如清愣在原地,同几人交换个无措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柜台后面的房间门打开了,里头出来个长头发的男人。
他的模样尚且属于正常人的范畴,长相出众,可能是在阴间的缘故,五官隐隐流露出几分阴柔。
“他不是……”
沉默的魏心突然惊讶出声。
长发男人轻车熟路地抱起男人脱落的脑袋,重新归位到对方的脖子上,继而自言自语说了句什么,拍拍男人的脊背。
“小南,你去休息。”
“麻烦你了阿淮。”
被称之为小南的男人抬腿颤颤巍巍进到前台后面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随着一声落锁,阿淮的目光这才落到面前的四位旅客。
他不冷不热道:“请出示一下身份证,需要做个登记。”
“身份证?”许如清傻眼了。
这他妈不是阴间吗,阴间住旅店的流程都如此正规吗?
站久了的曲酌不耐道:“死人的身份证没有,活人的行不行?”她打量一圈破破烂烂的旅店陈设,喃喃道,“给你们身份证都怕被用去借网贷。”
“……你想多了。”他说,“哪里都有规章制度,我们得按照流程办。只要是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就可以。”
“说的好像你在这家店工作很久了一样。”曲酌意味深长笑道,“你是活人。”
她的语气天生带有一种轻佻,说出来的话却是十足的笃定。
曲酌问:“你在这几天了?”
阿淮瞥了眼她:“第五天。”
曲酌:“啊,那再过两天你就要死了。”
阿淮没接话。
他接过四人的身份证,登记到其中一张的时候,他抬头意外地看了眼常藤生,然后换了本崭新的登记册,翻开第一页,在第一行提笔写下了他的名字。
安静的空档,魏心小心翼翼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叫阿淮吗?”见对方露出诧异的表情,魏心激动道,“我有关注你的微博!”
许如清小声问道:“你认识?他谁啊?”
“阿淮是做摄影的,他经常在微博发他的摄影集。”魏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这周六是他的第一次线下活动见面会,只是……他在前往现场的路上遭遇车祸。”
“新闻报道他的助理被栏杆贯穿肺泡当场死亡,阿则淮重伤陷入昏迷,医院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情况不容乐观……”
魏心说罢,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出车祸的地点就是南山南大桥。”
听完魏心的一番介绍,许如清目光落到了阿淮背后的房间,既然如此,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应该就是车祸中丧命的助理了。
“你没有死。”许如清跟阿淮说,“还可以回去。”
阿淮递过来两把金属钥匙,钥匙上刻了房间号,604和303,隔了两层楼。
“我知道。”阿淮淡淡道,“我进入过烛园,但里面路况错综复杂,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而且,烛园是有人看守的。那个家伙,不是善类。”
阿淮笑了:“我被他发现,差点魂飞魄散。”
许如清哑然,没料到烛园内的情况如此危险,不禁庆幸还好他们没有贸然闯进去。
他同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