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场大病掏空家底”的事,沈悠然听过见过的实在不少,每每想到这些,他心里都沉甸甸的。
可“看病难、看病贵”是连后世社会都无法彻底解决的难题,更遑眼下这医疗资源匮乏的年月了。
沈悠然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又默默盘算起来,医术水平这等客观条件,他确实无能为力,不过看病费用这一块,他或许还能想些法子。
既然现在村里已经建立起来“发展基金”,或许可以从中拨出一部分作为“医疗互助金”,村里人遇上大病急症时,可以先从这里借银钱应急,不至于一下子掏空家底。
等日后资金池充裕了,甚至可以试着慢慢覆盖一些常见的病症,这样一来,应该能让大伙儿看病时少些顾虑,不至于因为怕花钱而把小病拖成大病。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型,不过沈悠然也明白,这事急不得。眼下村里产业都还在起步阶段,各处用钱的地方都不少,怕是一二年内都不太能顾得上这个,只能日后一步步慢慢来了。
第二天便是安阳镇吃食行会公选执事的日子了。
三日前醉月楼门口就贴出了延聘启事,写明了只要识字会算之人皆可参选,这消息可在镇上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这新成立的行会可是眼下镇上最热闹的新鲜事,街坊们茶余饭后谁不议论两句。
因着醉月楼特意声明今日不清场,沈悠然一行人收完摊子赶到醉月楼时,大堂里早已人声鼎沸。
除了食客和参选之人,许多闲来无事的百姓也聚来看热闹,正月里本就清闲,这等热闹事自然不能错过。
刘掌柜引着几人穿过人群往会场走去,只见大堂中央的圆台两侧整齐摆着十余张书案,每张案上都备着笔墨纸砚,已有大半位置坐了人,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正对圆台则设着两张八仙桌,看起来是会首和理事的席位,黄顺和潘黑子已经落座,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侧的参选之人。
方尚儒原本站在一旁与前脚刚到林老板寒暄,一见沈悠然几人进来,立即拱手迎上前来。
“哈哈,两位老弟可算到了!”说着,方尚儒上下仔细打量了蒋天旭两眼,大笑着拍拍他的肩,“好!蒋老弟今日这般精神,定能如愿当选!咱们行会正需要你这般得力的帮手呀!”
虽然知道他不过是客套,蒋天旭依旧拱手谦让:“方老板过誉了,方才听刘掌柜说,报名应聘的有十数人之多,其中不乏正经读书之人,还有精通数算的账房先生,在下不过认得几个字,会些粗浅算数,实在不敢说有什么把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扭头和沈悠然对视一眼,又神色诚恳地补了一句:“当然,若真能有幸当选,我定当尽心竭力,为行会尽心办事,绝不负大伙儿的信任。”
方尚儒闻言微微一怔。他素日只当蒋天旭是个退伍兵士,以为他除了武艺傍身,在文事上不过平平,也不太会说场面话,往日谈判周旋、商议行会章程等多是沈悠然出面,蒋天旭在一旁从不多话,此刻听他说出这番谦逊得体的话,不由有些刮目相看。
“蒋老弟太过自谦了!”方尚儒朗声笑道,“行会需要的是能办实事的人,光会读书的可不成!”
正说话间,张家茶饭馆的张老板和孙家食肆的孙老板相偕而来,身后伙计还抱着个书袋,方尚儒连忙笑着迎上前:“辛苦二位了!想必题目都已准备妥当了?”
今日的竞选分为两步,先是笔试,因着只需测试应选者是否识字会算,他们便商议着只出两道简单题目,限一炷香时间作答。
待几位理事传阅试卷后,通过者再进行面试,当面应答提问,最后理事会七人现场投票,得票最多者当选。
因着醉月楼和同心村吃食摊都推了人选参选,为避嫌起见,方尚儒与沈悠然均未参与出题。
张成安身为副会首,为人又一向正直,在镇上素有贤名,便担起了这个责任。
他拱手笑道:“承蒙会首和各位理事信任,将这出题的重任交予我与孙兄,按着前日商讨,只拟了一道读写、一道算账的题目,考校应选人基本的读写算数。”说着就从伙计手中接过书袋,取出一张试卷,“还请各位过目。”
见他们要商议试题,蒋天旭跟沈悠然对视一眼退开,随着旁边刘掌柜的指引坐到了圆台右侧的一张书案前。左右两边的应选者蒋天旭都不认识,便只微微点头示意。
已经寻了个好位置看热闹的阿陶,瞧见蒋天旭左边坐着的人却有些诧异:“那不是王秀才吗?他怎么也来应聘这差事?”
这位王秀才偶尔会来摊子上买油条,阿陶曾与他搭过几句话。旁边的高秀秀和郑聪却都不大认得,闻言都摇了摇头。
阿陶正纳闷间,忽听身后有人轻声唤他:“阿阿陶。”
回头一看,竟是柳文清站在身后。阿陶忙笑着招呼:“柳先生!您也来看热闹了?”
他这一声不小,周围几人都随着他的声音看向柳文清,本就有些局促的柳文清顿时更加手足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