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经过两天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几乎可以笃定,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沈悠然对他,也是有意的。
虽然这“意”可能还不甚明晰,甚至可能只有指甲盖儿那么点儿,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就像是给他心里那盏原本微弱的油灯,又添了新的灯油,照得他心里更亮堂了……
蒋天旭并不怕沈悠然此刻的情意“少”,只要他愿意给自己机会,愿意让自己这样明明白白地对他好……他相信,总有一天,沈悠然心里,会有…更多的他……
和蒋天旭不同,自从想通了要顺其自然以后,沈悠然就没再花太多心思琢磨两人的关系了,更多的心思还是花在了行会章程上头,经过两天的反复琢磨和推敲,他终于抽着空儿写完了章程的草稿。
这会儿正趴在被窝里,就着矮柜上的油灯,进行最后一遍增补和完善。
因为明儿个正好柳童生要来村里,跟大家商量蒙学的事儿,他想着到时候烦请他帮着誊抄一遍,毕竟他的毛笔字…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微弱的灯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蒋天旭单手撑着头,侧躺在他旁边,同样专注的看着他,间或小声回应两句他的问题。
等沈悠然写完最后几个字,收了本子和炭笔,蒋天旭连忙撑起身子,把刚刚给他披上的棉袄拿下来,不由分说地按着他的肩膀往暖和的被窝里推,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可算写完了,赶紧躺下暖和暖和,胳膊在外头这半天,手肯定冰凉了。”
说着,他的手状似无意地拂过沈悠然搁在外头的手背,果然有些凉意,他小心觑着沈悠然的神色,见他并不闪躲,心里那点试探的胆子便大了几分,他顺势半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动作带着点笨拙的轻柔,慢慢地塞进了暖烘烘的被子里。
沈悠然垂着眼睫,假装没有察觉他这一连串动作里包裹的小心思,任由他帮自己盖好被子,又仔细地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这细致劲儿,简直像是…把他当成了小孩子来照顾……
沈悠然心里不由涌上一股无奈,他实在没有想到,外表看起来高大硬朗,甚至还带了几分军营里历练出来的冷硬气质的蒋天旭,追起人来竟然是这个样子。
是的……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蒋天旭现在,基本就是在…明晃晃地…追求他……
他原本以为,以前的蒋天旭对他已经够好了,总是默默地帮他分担许多事情,如今他才知道,以前他真是有在“克制”的。
这两天,蒋天旭总是坚持不懈地找一切机会靠近沈悠然,早上会帮他把衣裳捂热了再递过来,出门前会仔细帮他系紧帽子……只要他在摊子上,沈悠然手里的活儿只要是他能干的,立刻就会被抢过去……沈悠然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蒋天旭做红烧肉和麻婆豆腐的水平,都快能出师了……
想到蒋天旭这两天的种种举动,沈悠然猛地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心里有点慌乱,有点苦恼,又还有…丝丝的甜……这感觉陌生又汹涌,让他心口止不住得发紧……
看着沈悠然躺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后缓缓闭合,蒋天旭这才轻轻俯身,吹灭油灯,也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然而,睡意迟迟未至。
听着旁边沈悠然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蒋天旭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刚才半握着沈悠然那只手的触感,仿佛还清晰地留在他的掌心……那微凉的皮肤,那骨节分明的指节,还有被自己粗糙的掌心包裹住时,那细微的蜷缩……这些微小的细节,在此刻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让蒋天旭心旌摇曳……他忍不住摊开自己的手掌,又慢慢合拢,像是握住了什么有形的东西……
沈悠然低垂的眉眼,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瓣,微凉的手腕……碎片般在蒋天旭的脑海里闪回,和他身体里汹涌的渴望激烈地冲撞、纠缠……最后化作一声模糊不清的闷哼……
……
转眼到了初十,柳文清在家吃过晌午饭,特地早早的来到了同心村的摊子上。
他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但还算厚实的棉袍,怀里抱着个装了几本书的旧书袋,看着摊子上热气腾腾、人来人往的景象,显得有些拘谨。
等沈悠然给一位客人盛好了红烧肉的间隙,他才上前几步,跟沈悠然打了声招呼。
“是柳先生来了啊?”沈悠然闻声抬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手上却没停,又麻利地盛了两碗红亮油润的麻婆豆腐递给郑聪,这才急忙从摊架后头绕出来,“可算是见着了,呵呵,您吃饭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凑合点?”
柳文清连忙摆手:“吃了…吃了过来的,您别客气。”
沈悠然引着他到摊位后头一条专供自家人歇脚的条凳上坐下,带了些歉意道:“得劳您等上一等了,我们这一时半会儿还忙不完。”
“不要紧不要紧……”柳文清忙道,“是我来早了,您赶紧忙去吧,不用管我的。”他边说边把书袋小心地放到身侧。
沈悠然还是给他倒了碗热水端来,这才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