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江屿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斟酌词句,“有些地方……很古怪。”
“古怪什么?”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环,”江屿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书页边缘,“就是觉得,从遇袭到脱险,一切都发生得太……‘顺畅’了。顺畅得像被人提前铺好了路。”他说到这里,自己先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可能真是我想多了。人在这种时候,难免疑神疑鬼。”
江屿这番看似随口的话,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萧灼心湖。他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迅速褪去,眼神骤然沉凝下来,病房里温暖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冷却。
沉默了半晌,萧灼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三叔在找东西。”
江屿目光转回他脸上,静待下文。
萧灼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整理混乱的思绪。然后,他吐出两个字:“印章。他们在找印章。”
萧家祖辈在商场上拼杀那么多年,在决定家族命运的文件上,绝不可能留下一个能被人轻易推翻或伪造的漏洞。所以遗嘱的正本由萧家的长期合作律所密封保管,而遗嘱中最关键的一环便是萧家的家族印章。
这也导致萧靖远即使拿到一份假遗嘱,没有印章的情况下,在萧家内部制度和部分法律文件上形同废纸。
空气好像在这凝固了一瞬。江屿有些怔怔地看向他,但最终只是轻叹了口气,“既然是找印章,说明东西还没找到,或者,他们不确定在哪里。”
“东西在我这。”
“什么?”
萧灼冲江屿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江屿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凑了过去。
“几年前,老爷子就连同家族印章一同给我了。”
江屿闻言,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眼里泛起了几分讥讽,“难怪。萧冉的出现,恐怕不只是为了救你。”
那一枪就那么巧地打在了他肩上,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萧冉出现了。
因为萧靖远不确定那枚印章是否真的在萧灼身上。至于萧冉……
他不信她。
这些年来,要说江屿最看不懂的人那就是萧冉,她充满了变量,让他不得不警惕。
“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江屿问。
“回国。”
“可是现在的情况,对你回国很不利。”
“但我不想再这样被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古董台灯,光线昏黄,将萧靖远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他看着手中的照片不禁嗤笑一声,然后随意地丢在了一旁。
他揉了揉眉心,拨通了萧冉的电话,“我要你做的事,你就这样给我做的?萧灼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印章可能在萧灼那。”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半响后萧靖远缓缓开口道,“你是说,老爷子提前把印章给了萧灼?”
“我不确定,”萧冉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可依照老爷子的性子,他不会没留后手。但不论如何你这样急着除掉萧灼对你总归没有好处,反而将你自己暴露出来。”
萧靖远轻笑了一声,“萧冉,你是在教我做事,还是在替萧灼拖延时间?”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爸,”萧冉的声音压得更低,“没有这个印章,那些支持萧灼的股东就算是他死了,也不会服你……”
萧靖远无声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子,她国外的那家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公司,你也不想要它出事吧。”
电话那头的萧冉呼吸一滞,“我知道了。”
第74章
萧灼远在挪威养伤,但他偏偏没想到萧靖远下手那么急。一份国内财经媒体的报道声称,名晟新能源项目陷环保争议,疑似环境评估数据造假,瞬间又将萧灼置于风口浪尖上。
萧灼看着网上的信息,脸色很差。倒是一旁给他削苹果的江屿却显得格外平静,毕竟老爷子的病可等不起萧靖远打持久战。
萧灼合上电脑,不禁搓了把脸,暗骂了一声。
“我们之前放出的消息显然被他看破了,但是他只对了一半。”江屿将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了萧灼,语气冷静,“他以为我们演这出戏,只是为了躲在国外,以至于他用项目威胁我们快点现身。”
萧灼将苹果送入口中,轻笑了一声,看向江屿,“他倒是狗急跳墙。”
萧靖远等不了。老爷子的病情是定时炸弹,他必须在老爷子咽气前,彻底清除萧灼并拿到印章。所以,他宁愿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先用舆论战逼他们,试探他们的反应,打乱他们的阵脚。
但无论哪样,萧靖远都占据主动权。
江屿笑了笑,扯了张纸擦拭着水果刀,“只是,我们之间,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变量。”
“萧冉。”
“她最可能是想自己上岸。”江屿分析道,“给你部分真实信息,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