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宴席总会散。
孟苏白静静地看着她扫光桌上所有饭菜,又默默地收拾好桌面——将空饭盒一一装好入袋,一如来时,捞起西装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桑酒要送他下楼,他脚步略停了一停,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说:“桑小姐,既然今日做了决定,就不要再惦记这事了,好好睡一觉。”
桑酒的指尖掐进掌心,静了片刻,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当然。”
只是眼里,却再也控制不住雾气涌动,连同那股陌生的酸楚,顺着雾气流进血液,再至四肢百骸。
她就知道,当年不告而别才是正确的做法。
当面说出这些违心狠话,无异于刑罚加身。
“再见。”他轻飘飘说完这句话,便干脆利落抬起手,准备拧开门把手。
门外倏然传来一道声音:“桑桑!”
桑酒顿时吓得瞳孔震惊,差点石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而李佑泽的敲门声再度响起:“桑桑,开门。”
桑酒这一下彻底心如死灰。
正思量着该如何避免一场说不清的会面时,刚还决绝不肯看她一眼的男人,蓦然回过头,目光复杂盯着她,一双眸深沉如大海。
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不但没有拿下来,反而握紧了,青筋凸起,好似下一秒就要扭动门把。
桑酒顿觉头皮一紧。
千钧一发之际,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光速跑过去扣住他手腕,身形如兔钻到他与门板之间,阻止了他的危险行为。
这荒唐抓马的画面,像极了正宫堵小三。
软而甜的香气撞入鼻息,孟苏白眯了眯眼,难以克制地往前一步,几乎将她整个身子压在门板上,低下头徐徐逼近,脸更加俯近她,鼻尖几乎扫过她脸颊。
刚要开口说话,冷不丁被桑酒伸手捂住。
她慌乱之中没有分寸,柔软掌心死死贴着他的唇,用力按着。
许是常年与葡萄酒打交道,就连掌心的肌肤都似沁着酒香,孟苏白闻出了她当年说过的那些味道——红樱桃、雪茄盒和干玫瑰……
紧箍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桑酒不知危险在靠近,只是一脸哀求,请求他不要出声,又对身后李佑泽的呼喊深感头疼。
孟苏白喉结滚了滚,目光下移,自她紧皱的眉心到微微颤抖的唇瓣。
她不知道,这样仰头紧贴的姿势,是最大胆直白的勾引。
孟苏白几乎就要吻上她。
而上一次吻她,还是在四年前。
那个混着巧克力的甜吻,他回味至今。
但现在,他的吻只能落在她手心。
灼热的气息,柔软的薄唇,像刚出锅的烫面馒头,软乎乎,想压扁。
桑酒呆若木鸡,手心又痒又烫,她听见心底的声音,砰砰砰。
若不是身后李佑泽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她几乎会卸下所有伪装,脸红羞愧低下头。
但现在并非纠结他是不是故意的时候。
桑酒往屋内看了一眼,最终做了一个决定——把孟苏白藏起来。
至于藏在哪里,好像没得选。
在卧室里手机铃声响起时,桑酒二话不说,直接将孟苏白往屋内推,力气在这一刻大得出奇。
孟苏白猝不及防后退,闷哼一声,皱着眉低头看她,身体却任由她推搡着进入她的卧室,眼底有忍不住的笑意,混着温柔深沉的绮念。
只是处于慌乱中的桑酒并没有瞧见。
她将人带进自己卧室,又一把将他推到床上坐好,双手合十,弯腰鞠躬对他行了个大礼。
“求您了,别出声。”
而后匆匆跑出。
门被重重关上,屋内回归平静。
孟苏白垂眸,静望了房间一眼,是很舒适温馨的女孩子卧室,还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玫瑰香气。
他身体往后一仰,只觉得这转折来得啼笑皆非,却又恰到及时。
撑在床垫上的掌无意压到一团丝滑,手感太过柔软以至于孟苏白没有多想,食指勾起低头看去,顿时口干舌燥,气血翻涌。
那是一件丝绸吊带睡裙,薄薄的,纯黑色蕾丝边,揉起来只手可以包裹住。
四十分钟前,刚从她身上脱下了。
孟苏白微微闭上眼,将那块布料紧紧攥在手心。
她是真懂得如何折磨他。
-----------------------
作者有话说:kgs: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哈哈哈哈哈哈
第27章
活了二十四岁, 桑酒从未在李佑泽面前怂过。
除了那年,他从死神手里救下她数落她无知愚蠢那次。
唯一一次,便是今日。
她如坐针毡, 如履薄冰, 如临大敌。
虽然两人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