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芜将自己外衣与祁鹤卿全部的上衣褪下,打算一同晾在石壁上烤火。
她想,祁鹤卿光着上半身,正好散热。
在抖开他衣裳的瞬间,有个东西掉落在了火堆旁,险些被火烧了。
江芜手疾眼快的捞过来,定睛一看,是个破旧的荷包。
她翻过来看到了荷包的右下角绣了一个朝字。
这荷包,果真是她的。
她就说这丑到别致的兰花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出自她的手。
这是她十岁时绣的第一个荷包,是用来送给沈兰香做生辰礼的,可没想到绣出来这么丑。
小小的江芜自尊心受挫,坐在东街的柳树下一边吃着福元斋的桂花糕一边拿着荷包哭。
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个少年路过了她,又因为她哭的太惨而回来了。
“哭什么?”少年蹲在她面前望着她,黑眸中满是不解。
这福元斋的桂花糕他吃过一次,很香甜细腻,应该不至于难吃到哭。
小江芜已经到了知羞的年纪,瞧见个这么好看的少年郎盯着自己哭花的脸,立刻害羞的埋进胳膊里。
她闷声回答道,“我没哭,你看错了。”
少年没应声,小江芜挪开胳膊时,眼前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她心中又泛起一阵难过,连桂花糕都没心情吃了。
“请你吃糖画。”
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手中举着一个小兔子的糖画,笑的温润。
“谢谢哥哥。”小江芜接过糖画来。
少年坐到了她身旁,“现在可以说了么,为什么要哭。”
小江芜举起自己绣的丑荷包,“我头一次绣,想送给我母亲做生辰礼,但是它实在太丑了。”
说着,小江芜又想哭了。
“那就送我吧。”少年举起荷包晃了晃参差不齐的穗头,“我觉得蛮好看的,我很喜欢。”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支莲花银簪,“我用这个跟你交换,你可以送这个给你的母亲做生辰礼。”
江芜立刻摆手,可少年没等她拒绝,拿起荷包就离开了。
少年的脸与面前之人重叠在一起。
江芜轻笑了一声,“祁鹤卿,原来我们的缘分,这么早就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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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恩情
洞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嗒”声,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向。
石壁上,一道道水珠顺着石缝的纹理倾泻而下,落在水汪中激起一层层涟漪。
洞中的柴火堆烧的正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烤干了两人的衣裳。祁鹤卿已经不再发热,但是还在昏睡,江芜不敢睡,她从浮云寺的门缝中看过去的那一眼让她可以笃定,追来的绝对不止只有那十几个人。
而这荒凉僻静之地,唯一一个能救她的人正受了伤昏睡。若是剩下的人眼看着追出来的山匪迟迟不归,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动作。
她不敢想,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真的被剩下的山匪找过来,即便力量悬殊,她也想为自己搏上一搏。
江芜提心吊胆的握着匕首,时刻绷着根弦不敢松懈,竖起耳朵来警惕的听着外头的声响,敏锐的捕捉着一些细微的声音,生怕自己错漏了什么。
忽然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穿越过洞外的杂草往洞里走来。
江芜立马紧张起来,紧握着匕首站起来贴在石壁上,眸光中没有了作为娇娇小姐的柔弱感,而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祁鹤卿,内心道了一声抱歉,毕竟以她现在的能力肯定没办法救他,只能自保。
若是他真的死了,她定会为他年年祭拜。
“喵呜~”
草丛中钻出一只小野猫,浑身的毛发被雨水打湿粘在身上打绺,或许是太小了顶不住这场大雨,好不容易寻到这个石洞避一避。
看见小猫的江芜松了口气,她缓缓垂下手臂,一转头瞥见了正在紧盯着她的祁鹤卿。
他醒了,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江芜略显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收起匕首走到洞口摘了一片大树叶转成一个尖筒状,顺着落下来的雨珠接了些到叶子里,随后捧过去递到了祁鹤卿的嘴边,“喝点水吧。”
“江二小姐方才不是并不在意我的死活么?”祁鹤卿的眼神里满是讥讽,傲娇的把头转到了一旁,“若是方才进来的不是小猫,我怕是已经成了那些山匪的刀下亡魂。”
爱喝不喝。
江芜懒得同他解释,反正两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她心中也有了报答他最好的方式,可以说两人互不相欠,没必要对他愧疚什么。
她收回手来,自己将水一饮而尽,随手丢弃掉那个被她挽成尖筒的树叶。
树叶在地上缓缓舒展开来,祁鹤卿似乎没料到她这般动作,立马拧起眉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