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去伊伐洛?”告别极夜不到半个月的雪国,迎来宝贵且久违的晨光。唐斯大步走在前面没回头,他也算四分之一个苏格兰人,因此窗外停机坪边上那点被清理过的积雪还不足以让他驻足侧目。
“唯一一趟航班在十个小时后起飞。”
赫尔辛基万塔机场的内部结构有它自己的特色,顶上偏暖的微黄灯光笼罩唐斯,他身穿普通牌子的羽绒外套,亮面折射出的光比远处树林枝叶间透出的晨曦更亮。
三少爷疾步向前,在许夏临看来全然像条因兴奋而暴冲,牵不住的狗。
“十小时?!”唐斯一个急刹回身,没承想许夏临步子迈得太大,猝不及防地撞了他一下。
亏许夏临眼明手捷,平时没少救意外自由落体的单反。他把踉跄的唐斯拽回去站稳。摔坏了金贵少爷回头没法跟唐非交差,就是位置好巧不巧,不尴不尬,不偏不倚,跟嫦娥三号进入既定的轨道似的,一把给人拽进了怀里。
有一点技巧,更多的是感情。
跟“要迟到了,嘴里叼着面包上学转角撞到真爱”一样的陡然心动环节,发生在陌生的异国他乡,发生在朗朗乾坤下。
唐斯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往后连跳三步保持距离,许夏临本是无心之举,唐斯平添的刻意反而让忸怩天降。
“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吗?”唐斯也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咪\咪的反应过度,强装镇定道,“坐火车?实在不行租车去,你不是有驾照吗?”
“我那是英国驾照,英国早脱欧了,我开车上路算违法。赫尔辛基没有直达伊伐洛的火车,中途还得换乘巴士,最快也要十三个小时才能到,更别说自驾。但坐飞机只要一个半小时,你自己选。”许夏临指着行李提取转盘的方向,“先去附近酒店开钟点房放行李,你想待在房里不出门也好,或者在周围逛逛也行,我无所谓,都奉陪。”
唐斯一合计,皱着眉说:“行吧,但是开房得开两间,我不想跟你待一块儿。”
“那不成,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则省。”许夏临摇摇头,皮笑肉不笑,“我没三哥哥那么阔绰,我的家庭条件你是知道的。”
“那我刷自己的电子银行卡,反正唐顿很快就能查到我的出境记录,他掌握我的行踪是迟早的事,不差这一笔境外消费。”唐斯得意冲他笑,“想要三哥哥请你住总统套也不是不行,求我。”
三少爷的算盘打得漂亮,可许夏临没给他半点反应回馈。唐斯努努嘴自觉得没趣,刚迈开腿没走几步就被人拽住了羽绒服的帽子。
许夏临强势地把他扯回去,在他回头之前之前许夏临先一步扳过他的下巴。
下手不知轻重,唐斯差点扭到脖子。
外头的雪还在稀稀拉拉地翩飞,它们坠落在草地的力度甚至不比许夏临的吻印在唐斯嘴角。
在鱼塘畅游的唐斯一直认为,亲嘴角是很狡猾讹诈的行为,当然算亲了,但相较于正统的嘴对嘴亲吻,少了足够一锤定音的直白。
简直比夏日微风的吹拂撩拨还暧昧。
他将灯泡发出的电流声错听成夏天的蝉鸣,吵得他心里聒噪。本能让他推开许夏临,同样也是本能一般,他的目光下一秒就停留在许夏临起伏的唇峰,以及浅淡的唇线。
机场的灯光像薄薄的光纱盖在许夏临头顶,唐斯真是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阳光也好月光也罢,但凡是有光的地方,明亮或者昏暗,只要能照见面容哪怕一只眼睛甚至半张嘴而已,都帅得让人难以招架。
最无法理解的是,以前唐斯还没觉得许夏临有帅到这地步,不知该说是许夏临耐看还是唐斯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了审美,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只能发出力绌的咆哮,比雪国暂别极夜后的东升太阳更加姗姗来迟:“你看!我就知道你个逼崽子会毛手毛脚,分房,必须分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