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姚雪盈游乐场后的经歷,关于他怎样被半威逼上车,开到一所别墅前,跟叶柏仁的「愉快」饭桌对话,还有叶博云回到他的别墅刚好碰上他。
鐘裘安专心地聆听着,当一听到叶柏仁的部份,他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
「你下次别那么傻,别人叫你就上车了。」鐘裘安的语气不自觉地变重,「叶柏仁应该是想透过你知道一些有关霍祖信的私人背景之类的,因为他自己查不出来,但当他发现了你对父母的事都一无所知,就没有再理会你了。」
郝守行点点头,表示认同,「如果他不是提到有关霍祖信现在的去向,我其实是不会上车的。」
「知道你不会屈服了。」鐘裘安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不会怪我的吧?」
「怪你?」郝守行疑惑地盯着他,停下了进食。
「我早知道霍祖信不是你舅舅,但我没有立即告诉你,只是让你远离他。」鐘裘安说,「话说起来,我现在一样离不开霍祖信的公寓,其实我才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郝守行想用筷子敲敲鐘裘安的脑袋,但筷子末端上还沾着烧肉的油味,这才作罢,「你以前都用这种悲观模式思考的吗?你到底是怎样当上金门领袖的?」
鐘裘安拿起筷子搅拌着自己的麵,说:「猜拳决定的。」
「那时候我的人气还不如叶博云。」鐘裘安自顾自地说着,看着眼前的麵条,「那就猜包剪揼决定吧,结果我出了个『必胜』的竖三指手势,所以嬴了。」
「假的。」鐘裘安面无表情地吃着夹起的麵,「别太容易相信别人,包括我。」
郝守行看着他,说:「被骗的前提是对方愿意说一个谎言骗我,但你呢?连一个爱我的谎言也不敢说。」
咚──彷彿一颗小石头被掷下心湖,鐘裘安假装看不见湖面泛起的涟漪,看不见湖底下隐藏的波涛汹涌。
最终,他还是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对他说:「你喜欢我以男朋友的称呼叫你是可以的,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只要不太过份。」
听到这话,郝守行竟然感觉自己有一刻的心慌,他承认自己一直在撩鐘裘安,他喜欢对方在自己面前露出无奈的神情,暗示他虽然想阻止自己但又无法抗拒自己的真实内心,但他现在放任自己却是不在乎的举动。
郝守行从来对任何事都不会留有模糊的空间,带着怒意的双瞳燃烧着火光,他强忍着想出手的拳头,压下想爆发的情绪道:「让我气你不会有任何好处,我不会轻易放弃。」
「随便你。」鐘裘安像是感觉不到彼此气氛回到最初认识时的剑拔弩张,吃完麵就快速收拾好筷子。
想不到这次宵夜以这种不算愉快的环境下结束,两人各怀心事,回去的路上步伐缓慢,鐘裘安走在前面,郝守行则在后面注视着他。
被深夜的凉风吹过后,好像也冲散了他内心的烦躁。郝守行再次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连爱个人都怕到要死、不停在瞻前顾后的人,但如果他遇上的不是眼前这个胆小很多的鐘裘安,他会爱上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陈立海吗?
他无法在这个时空错乱的前提下作出选择,也无法放弃这个在他面前不停地显露自己缺点,借机吓退他的鐘裘安。
接下来的几天,鐘裘安一直也早出晚归,回復早期认识他的「失踪人口」的模样,两人的关係也像平时也一样,没有变化。
鐘裘安好像对他故作曖昧的言语免疫了似的,反正他已经没想改变郝守行的想法了,既然要当「男朋友」就当到底,但都只流于说话上的过火,行为上的亲密举动却是踏入雷池似的不敢妄动。
郝守行想过如果现在衝过去强吻对方会怎么样,大概会马上被推开吧……但或许,有千分之一的机会,鐘裘安会大方接受?
除了鐘裘安这几天一直跟卓迎风他们商量接着的佈署,看着新闻上不停新增的被捕人数,还有在社交平台上诉说自己受到警方不合理对待、目睹囚室出现虐待事件的人士越来越多,郝守行渐渐有个预感,觉得这些累积上去民怨很快就会成为压垮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表面上装饰精致的表面被拆开,内里腐烂掉的东西将会像恶臭般逐渐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有一天收到金如兰的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去寂寂居一趟,自此回来丰城后他一直没见过他。
郝守行沉默片刻,说:「姚雪盈有跟你说吗?」
「说什么?」金如兰却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等等等!她跟你表白了?」
「哇,你该不会拒绝了她吧?」
「你们一个二个都知道她喜欢我,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郝守行有些无奈。
「真的,你太迟钝了。」金如兰说,「应该说你根本没有在意过她的心情吧,不然你怎么可能完全没发现。」
郝守行再次沉默了,金如兰连忙说:「我不是怪你!当初是她选择不告诉你的嘛!」
「算了,我跟她说清楚了,我们是没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