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
傅云慢慢地笑起来。
修士的血肉脏腑都浸泡在灵力中,炉鼎作为灵力的容器,浑身更是如此。那么哪怕灵脉被封,傅云也是能获得灵力的。
只要他剖出自己的血肉。
从自己的血中汲取灵力,再诱出在体内淬炼许久的“心剑”。生机在流失,可他感觉到自己活得很好。很清醒。
他的剑,一定要用很多很多血来开刃、淬炼。他的路必须杀很多很多人。
从此刻起。
守卫刚碰到水晶笼,竟被一道无形的壁障挡弹回来!力道之大,让他踉跄后退好几步,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他可是元婴修士!
不对!这炉鼎身上有古怪!
观众们也被守卫的反应吸引过去。
只见炉鼎五指虚握。
他掌心现出一柄剑。
通体透明、气息斑驳、不住颤抖的剑,被那炉鼎握在掌中。观众嗤笑间或不解:他在做什么?
这是老鬼搞出来的新节目?还挺有创意。
搞什么?血淋淋的真难看!白来一趟,退钱!
唯有唯有二楼雅间珠帘无风自动,谢灵均握紧玉照,手指出血。
他认出来了。
尽管相貌、身份、形态和气息都天翻地覆,但那只手、那柄剑的意,冷酷决绝,自我毁灭般的“意”……他认得。
谢灵均忽然止住了手。
傅云耳边是越来越大声的讥讽、嘲笑、不解,他听不清具体字眼,也无需听清。
他心里很安静。像沉入寒潭,万籁俱寂,只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和掌心剑传来的冰冷的亲密的战栗。
他感受自己的剑。
感受它尝到血之后的饱足,感受着它内部混乱力量的碰撞,也感受只属于自己的绝对掌控。
够了。
一道极淡、极细、近乎无形的琉璃色涟漪,自剑尖漾开,无声无息划过空气。
守卫人头落地。
“啊——!!!”“救命啊!你们的货疯了!”“来人、护驾!”
炉鼎之身,侵吞灵力,攫取天地,大乘之后,同阶近乎无敌。因为他们的武器就是自己,肉身做鼎,用血炼出自己的“剑”——
拍卖场惨叫连成一片。
他们看见那美貌近鬼、似仙似魔的炉鼎一步步走近,他用的是灵气,可身上有魔气,面貌还泛着妖气!
白纱如云一样飘动,但已经无人有心观赏。他们尖叫,逃窜,恐惧,防备,咒骂,他们称呼这炉鼎为“魔鬼”“疯子”“妖人”。
只有谢灵均看的很认真,他没有动,没有眨眼,梦里一步一步朝他走远的人、此时又一点点走近。
傅云的心剑再次挥出。
轻盈。简洁。没有多余的花哨。
每一次挥剑,都有一人或数人倒下,谁敢挡住傅云,就等着头颅滚落,心口洞穿,拦腰斩断,谁敢盯住傅云,就被他挖了眼睛。血迸溅在鲛绡地毯上,也飞溅在他浅笑的脸上。
傅云彻底睁开了眼。
血流下,汇入他手腕那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他从自己和敌人的血中汲取灵力,贯通被封锁的灵脉,每杀一人,每吸一道残灵,他腕间的血流就缓慢一分,眼中的神采就清明一分,脚步就更稳一分,剑就更利一分。
谢灵均提起玉照。
谢灵均命令身边族老:“封锁这片黑市。”
“谁敢走,杀。”
满堂血色,残肢断臂,傅云步步生血莲、白衣染春色。
大乘在修界也算少见,太一也不过五十来位。黑市积蓄再深厚,也不可能让大乘修士为他们舍下这条性命。
看见傅云越杀越近,两个大乘守卫对视一眼,遁地逃脱。可又在门边被拦住。
“谢家谢鸣,请孙司、孙林二位道友,雅间一叙——”

